拉斐尔不由自主地去试探倒地人类的呼吸,万幸,还是活的。
莫达伊对他明显不信任的行为气得跳脚:“我都说了不会杀人!你至于这么怀疑我吗?”
拉斐尔尴尬地说:“抱歉,你刚刚敲他的表情实在太凶了,我怕你没控制住。”
莫达伊哼了一声,天使和恶魔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拉斐尔又瞟了两眼莫达伊手里的木棍,身为天使,和恶魔一起做这种事实在太诡异了。但他已经点头答应了布利斯的方案,再诡异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马尔科睁开眼,入眼便是一片白茫茫雾蒙蒙,寻不到边界的空间。“已死”的拉斐尔翅膀垂落,目光冷漠地站在他面前,马尔科看到他,心里有一瞬恐惧,而下一刻,他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因为拉斐尔身侧,还站着一个三头蛇尾的怪物,除中间的人头外,其他两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头颅,三双眼睛一齐阴恻恻地盯着他,吓得马尔科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我是圣愈天使拉斐尔。”这句话让马尔科的脸色更加苍白,他显然没忘记自己曾命人杀死过这位天使的事。
“我?还用自我介绍吗?”马尔科看见三个脑袋上的嘴巴一起张开,发出重叠回荡的低笑,“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同时出现在这里……不用害怕,人类。”莫达伊不给马尔科太多思考现状的机会,看着他笑说,“我们只是来决定,你是否还有去往天堂的机会,或是……落入地狱。”
那些自以为虔诚的信徒最害怕什么呢?
大概是无法去往天堂,而是去地狱直面自己的罪孽吧。
布利斯如是说。这也是他们计划的核心。
拉斐尔拿出一个天平,往上一抛让它浮在半空,天平的两端一黑一白,对应着天使和恶魔的羽翼颜色。这是他向乌列尔借来的东西,名为“诚实天平”,作用是测谎。
但他没有向马尔科解释天平的作用,而是维持着冷漠的神情,一句话也不说。拉斐尔不擅长骗人,所以布利斯和莫达伊一致让他别说话,装冷漠。拉斐尔不想拖后腿,因此没有异议,演的尽职尽责。
马尔科看着那座浮在半空的天平,不知为何觉得心灵被它看透了,他已经无力思考天使和恶魔的真假,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我死了吗?”
“这取决于它。”莫达伊也拿出一个东西,这是一个透明的空瓶子,看起来平平无奇。莫达伊却说:“这是‘罪孽瓶’,当瓶子里的罪孽溢出,你就该和我回地狱了。”
看着马尔科惊恐的神情,莫达伊确信他已经完全被吓唬住了,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诚实地回答我们。诚实,记住了吗?”
“马尔科·卡瓦坎蒂,给你一个坦白自己罪孽的机会,从你买卖圣职的渎神之行开始。”
自己的罪行终于瞒不住了,马尔科吓得止不住地发抖,可即使恶魔就在跟前,即使他知道名为拉斐尔的天使已经知道了事实,他仍没有面对自己罪恶的勇气。
“我……我……”
不等马尔科“我”出个所以然来,半空的天平向黑色那端倾斜,拉斐尔看了一眼,给出简短的两个字:“隐瞒。”
随后,莫达伊手里的“罪孽瓶”忽然出现黑色的液体,然后疯狂上涨。马尔科可没忘记,这个瓶子涨满以后,自己就该下地狱了!
“我……我是霍纳斯和克莱门特交易的中间人,我只是在执行他们的命令!”马尔科看见瓶子里疯涨的黑水终于停下来,松了口气继续说,“克莱门特大主教是教皇派驻过来的,在维纳斯区缺乏根基,他和卡瓦坎蒂、罗斯柴尔德两家抱团,才稳固了自己在维纳斯区教会的地位。买卖圣职和赎罪券都是他们的主意,后来皮乌斯家也过来分蛋糕。我只是听从他们的命令,把人安排进教会而已!”
半空的天平向另一端倾斜,拉斐尔说:“实话。”
马尔科松了口气。
“参与这件事的都有谁?”莫达伊又问。
马尔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一长串名单,并细心地为他们分出了哪些人属于教会。莫达伊无声冷笑了一下,无论此人装的多么善良,骨子里的自私都无法隐藏。当年他把无辜的布利斯卖给霍纳斯的时候,一点也没有犹豫。
“继续,”想到马尔科对布利斯的伤害,莫达伊语气更冷了,手里瓶子的黑水又开始疯涨,“这是你的忏悔时间。”
最大的罪恶已经暴露,马尔科不再犹豫了,赶忙把脑袋里浮现的曾经做过的恶事不论大小地一股脑倒出来,可那黑水却还不见停,马尔科看着它越来越满,他越来越惊慌,眼泪爬满了脸颊,神情几欲崩溃:“我说了!我都说了!相信我啊!”
“你没有。”莫达伊冷冷地看着他,“谎言会加重你的罪孽,我们知道的比你还要多。”
“我都说了......”
“呵,还想隐瞒吗?或者需要一点提示,十五年前,一场游戏。”
马尔科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想起自己忘说的是什么了,赶紧道:“十五年前,我参与了一场游戏,我伤害了一个孩子,但我是被逼的!”
“那个游戏的发起者,霍纳斯,他是个魔鬼!”马尔科在接连的逼问下已经不太清醒了,否则他是没有胆子当着真恶魔的面说这话的,他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恍惚着继续说,“反对他的人会被杀死的!我不想死!我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