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这个东西抚慰不了他躁动不安的欲望，这还远远不够。

虽然他和莫达伊之间有契约绑定，但他不信莫达伊对这契约一点办法都没有。莫达伊是强大的恶魔，他想喜欢他便喜欢，不想喜欢就走，而他，一个无能弱小的人类，一旦莫达伊撕毁契约，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布利斯想要的不是一枚能对着说话的戒指，而是能将他和恶魔更深地绑定在一起的东西。

但这是莫达伊送他的第一份礼物，布利斯还是很珍惜的。他沉默着收敛了自己愈发贪婪的欲望，对莫达伊微笑道：“谢谢。我会戴着它，一直。”

这句话让莫达伊十分高兴。

他对自己的人类说了谎，这枚戒指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只有通过‘莫达伊’这句咒语才能唤醒，这句咒语只是让莫达伊知道布利斯在同他说话而已。

这枚戒指叫‘聆听’。

只要布利斯戴着它，莫达伊就能听见他发出的所有声音，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和谁说话，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能听到。

莫达伊对他的人类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他知道这种做法算得上是冒犯，很多人都受不了，更别说布利斯这种边界感极强的人。但布利斯是他千年仅寻此一个的宝藏，可惜此宝藏是个活物，不能被他锁在家里，攥在手心。莫达伊没拥有过活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珍藏，他只能用点小法子，最大程度掌握人类的一举一动。

莫达伊无法承受任何失去布利斯以及他所带来的一切的风险。

“要记得你对我的承诺。”莫达伊盯着布利斯戴上戒指的手，眸光有一瞬晦暗，低声道，“要戴着它，一直。”

欲望的触角只刚刚探头，就被莫达伊拽回来藏好，他变回平常笑嘻嘻的轻松模样，把话题转到正经事上：“你知道马尔科为什么一副紧张恐惧的样子吗？”

“为什么？”布利斯问。

莫达伊将自己偷听到的内容以及拉斐尔告诉他的事转述给布利斯听——独独隐藏了所谓的“拉维娜的秘密”。恶魔有种莫名的预感，布利斯生母拉维娜的死亡或许不只是人类的阴谋诡计，可能真如霍纳斯所言，和恶魔牵扯上关系。从紫藤树旅馆时莫达伊就发现了，布利斯对一些非人类力量并不畏惧，甚至还总想挑衅它们。布利斯对拉维娜有关的事必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卷进什么麻烦里莫达伊不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他决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恶魔打定了主意，他会将这件事调查清楚，再把真相告诉他的主人。

布利斯却没怀疑过莫达伊会隐瞒他，就着恶魔提供的信息开始思考：“马尔科当初加入勇者游戏是为了不成为‘巨龙’？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这下莫达伊反倒有些意外了：“你早就猜到了？”

“要知道，但凡母亲或自身受到公爵宠爱的孩子，是不会被扔到郊外农庄的。”布利斯说，“马尔科和我一样，是农庄长大的孩子，不过他没我这么遭人讨厌，虽然遭到公爵无视，但农庄里的仆人不敢苛待他。他孩童时期的性格很沉默，不擅长社交，是很容易被欺负的那种小孩。”

莫达伊觉得这个叙述和现在的马尔科也很贴合，但一想到尽管他“沉默内敛”，但欺负布利斯时丝毫不手软，又忍不住心生厌恶，觉得此人虚伪至极。

“从这样一个边缘人物，到被霍纳斯放进教会这么重要的位置，马尔科付出的绝不仅是加入游戏，把我押送到霍纳斯跟前这么简单。”布利斯手指在桌沿浅浅敲击着，思维格外敏锐，“他一定给了霍纳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或许就是霍纳斯控制他，让他不敢退缩的把柄。”

莫达伊眼皮一跳，呼吸戛然而止，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是吗？”

布利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莫达伊的异样，他兀自皱着眉，思索着自言自语道：“可是他没有母亲的助力，公爵也无视他，生活在郊外农庄这样权利中心的地方，他给霍纳斯什么能让他直接成为大少爷得力的左右手？”

莫达伊不敢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布利斯，提心吊胆地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秘密，一些对霍纳斯有用的秘辛。”布利斯缓缓道，“而郊外农庄的秘辛我知道的仅有一个。莫达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莫达伊：“......”

他都没瞒住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