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寒笑了:“阿珩,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
池珩道:“救不了天下,就护不住一方,为成大事总要有牺牲。除了这句话,你还能说什么?”
李月寒眼神骤冷,池珩抓住他的手腕,凄声开口:“若是师尊看到你这般模样,他会高兴你终于认同了他,还是为你今日感到痛苦?”
“他已经死了。”李月寒沉默片刻,缓缓回话,拂开池珩的手,“何况,天下人远比他重要。你师尊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池珩无言以对。
云栖至死都在牵挂天下苍生。
“阿珩。”李月寒道,“随我去杀了恒月。”
池珩怔然:“现在?”
“现在正是良机。”
商悯容闻言叫了一声:“舅舅。”
池珩眸色如墨,一眨不眨望向商悯容,道:“跟上。”
商悯容瞪大眼睛,李月寒也看过去,池珩无奈道:“不让他去也会想到办法偷偷过去。”
李月寒走到书架前扣住最高一层正中的书脊,呜咙一声闷响,书架自两侧缓缓拉开,露出一条幽暗小道。
“你在房间里动手脚。”池珩低讽一笑,“不怕被那个疯子发现?”
李月寒嗤道:“我竟不知你爱做假设。”
他一抬手,暗道两侧灯火刹那燃光,池珩在跳跃的烛火里看见了李月寒紧绷的侧脸。
商悯容手掌一疼,低头发现池珩正紧紧攥着自己。他把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掌移到池珩脸上,又看向李月寒,有些不确定地想:“他们都在害怕?”
恐惧是懦弱的象征,商悯容由此对两个足以在九州搅弄风云的男人生出了轻蔑之意,不由自主崇拜起那个让他们仇恨、怨怒而又惧怕的男人。
恒月。
暗道尽头视线开阔起来,偌大的空间内只有一人在地打坐,玄袍暗纹生辉。
恒月睁开眼,目光在李月寒和池珩之间扫了片刻,冷笑:“你要背叛?”
李月寒亮起剑∶“我从不是魔修。”
恒月抬手一击,李月寒转腕以挡,煞气相抵。
“你说你不是魔修。”恒月脸上晃过恶意,“这又是什么?”
铮——
一声剑鸣,池珩已是提剑而上,李月寒拔剑紧随,商悯容躲在柱后悄然探头。
剑气劈空碎石,剑刃相碰迸发的气浪让整个地宫颤动不止。
一番对招下来池珩和李月寒已落下风,皓曦剑猛地插地池珩被狠狠摔在地上,雪白的脸浸上鲜血。
皓曦剑感应到主人的孱弱,飞至池珩身前,泛着寒光的剑尖对准身冒黑雾的恒月,大有和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李月寒抿去唇畔血丝,嘶声道:“为何还不叫人?”
恒月苍白的脸上勾起讽笑:“看在李重光的面子上,本座亲自送你们上路。”
紫轮圆阵自他脚下飞旋,紫刃黑气凌乱,杀意连绵。
轰鸣雷声震耳欲聋,似乎是要震破这天地间一切生灵,阵眼中间的恒月笑容冷冽,带着仿若君王般睥睨天下的气势。
“若没有你这条忠心的好狗,本座毕生所求恐难大成,就用你的命来……”
话语不知为何戛然而止,池珩抬头看去,只见他身体一软栽地,口吐鲜血。
李月寒微微眯起眼睛,撑剑起身。
一簇玉光从池珩体内飞出,李月寒手执白玉花灯,青光汇聚灯芯。
“李……李月……寒。”池珩挣扎着要爬起来,白玉花灯却在这时被他捏碎,流光飞泻,莲花状的阵法自顶空浮现。
池珩心神一震,没想到李月寒竟将毕生修为灌了进去,更没想到他的修为足够使上古神器粉碎!
恒月被金光压得直不起身,目呲欲裂,怒道:“我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待我!”
李月寒冷冷道:“我此生坎坷,皆拜你所赐。”
说罢,鲜血自他口中喷涌。
池珩踉跄起身抓着他的胳膊,他反手握住池珩,咬牙道:“杀了他。”
“你做了什么?”池珩语气急促,“你刚才做了什么?”
李月寒“呵”了一声:“当年我在重霄神观前立誓,以魂魄永拘幽冥换境界圆满,就为了了今日彻底激发白玉花灯的全部力量。”
池珩怔住了,李月寒冷眼盯着恒月暴起青筋猛地推他一把:“还不快去杀了他!”
池珩唤来皓曦剑,指腹划过剑刃,沾血的剑锋灵光大振,池珩挥剑而上,恒月一动未动,堪堪受下这一击。
皓曦剑深深刺入恒月心脏,白玉花灯的阵法在上空气促运转,恒月一身狼狈,却勾起一道诡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