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悯容的手抚上石像衣饰,沿着袖间已经被岁月侵蚀的纹路凝眸细细端详,另一只手按住褚越溪肩膀不准他动,凑近过去比对。
“雕的是皓曦弟子。”
郑松枝闻言又看向那两行诗,喃喃:“归于北……北……莫非就是回来皓曦?”
褚越溪挠头:“那也没在皓曦见过这号人。”
商悯容走到石壁前,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应当是被雕刻石像的人剑气所划。
郑松枝忽然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一拍褚越溪的肩膀,道:“你的秘籍呢?”
“秘籍?”他指向石壁,“不就在那里?”
不止郑松枝,连商悯容也回过头看他。
褚越溪心里咯噔一跳,戒备道:“看我做什么?”
商悯容眯起眼问:“你能从剑痕上看出剑招?”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
“……”
“……”
两人双双沉默。
褚越溪瞪大眼睛,喃喃自语:“莫非我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他自得起来,拔出他那把珠光宝气的剑,对二人道:“既如此,我教你们如何?”
商悯容挑眉:“你这么大方?”
“小爷我善良大度。”褚越溪动了动剑,“来不来?”
“我练的是刀,”郑松枝道,“也行吗?”
“应该可以。”商悯容拔剑,“天下武学本就一家。”
褚越溪瞥了两眼石壁纵横交错的剑痕,提剑运气,脚尖轻踮朝两人攻去。
三人来往间,商悯容发现自己已经随着褚越溪的攻守而使出了从前没用过的招式,剑随心动,一股温热灵流在丹田运转,直通全身。
文笙长老虽说是非分明,但把她的小儿子当命根子娇养,什么苦都不舍得他吃,他真犯了错也不会狠下心严惩,若不是自己要去围剿魔教,连天枢阁都不会让他去。
他被宠得无法无天,也没人真的敢管教他,就连在天枢阁,他每日招猫逗狗,只要别打扰旁人,一切随缘的韩清弦就不会强逼他学什么,其他老师更不会去得罪文笙长老,便也任由他插科打诨。
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指望过能有大出息大本领,谁能想到……
褚越溪,这个不学无术仗势欺人混吃等死胆小怕事的仙门纨绔,的确是剑道上不可多得的奇才!
池珩从再度与商悯容对练的第一招就敏锐察觉他的明显进步,心中稍显惊讶,紧接着便甚觉欣慰。
虽然不知道短短月余的时间他为何会进步神速,但他萌生出一种奇怪的情感,像惊异发现自己养的一株盆栽,某天突然发现它竟然有能成为参天大树的资质。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出了不对。虽然比起记忆里的剑法顺序有误,招式也不连贯,更像是自创的低阶剑招,他却从商悯容偶尔露出来的几下进击里看出了些什么。
他本就只是随手向商悯容比划,心思随着商悯容的进攻格挡越发分神,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手劲减弱,商悯容瞅准时机直逼池珩暴露的弱点。
威震九州的神剑被被一柄普通铁剑挑落,池珩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伤痕。
商悯容一怔,他自然知道自己剑法进步,但没有自恋愚蠢到认为能用一个月的时间超过池珩,不由呆在当场。
池珩以为是吓到他了,道:“无事。”
商悯容看出了他的走神,收剑入鞘,把皓曦捡起来双手递给池珩,低眉道:“舅舅有何烦心事都可告诉我,我愿为舅舅解忧。”
池珩意有所指:“你的剑法进步很快。”
商悯容一直牵挂洞中石像之事,见池珩问起,顺水推舟道:“侥幸偶得机缘罢了。”
见池珩侧目,商悯容乖巧微笑:“就在附近的常平山,舅舅想去看看吗?”
池珩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神里燃起一丝星火,双手蜷在宽大的袖子里。
“带路。”
“现在吗?”
“就现在。”
商悯容没想到池珩会如此着急,带他过去的时候池珩停在石室前不走了。
“舅舅?”商悯容疑惑转头。
池珩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着中心的石像,呼吸急促,脸上的表情晦明不辨,仿佛是在咬着牙根不放,又像是扯出一丝艰难的笑。
他慢慢走过去,步履沉重,抬手抚上石像的脸,从下巴摩挲到鼻梁,上移到眉眼,袖子拂过额头。
商悯容紧接着从池珩的脸上看出了最纯粹的情绪,挂着眷恋,慢慢和石像额头相抵。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