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悯容与郑松枝对视一眼,一起上前逼近褚越溪。
气势分外重要,褚越溪现在的修为打他们两人不在话下,奈何这二人神色阴沉,步步威逼,褚越溪不断后退,脚后跟踩中石子一崴,两道影子从头顶罩下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 他可怜兮兮望着他们,五光十色的宝剑抵到身前大叫,“输了就玩不起!小心我告诉我娘!”
“闭嘴!”郑松枝夺过他的剑。
褚越溪被拽得趴在地上,像条□□。
褚越溪脸上脏了,远比其他弟子昂贵的宗服也沾满灰尘,心爱的宝剑被夺,自己还趴得奇形怪状。
若是败了也就算了,毕竟输给商悯容被他压着打也早习惯了,可是这次分明是自己赢了!
现在这么狼狈的不该是商悯容吗!
他越发委屈,呜呜咽咽哭起来,商悯容冷冷道:“说了让你闭嘴。”
他打了个哭嗝,安静下来。
“站起来。”
他听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郑松枝语气严肃:“你为什么会突然功力大增?”
褚越溪不服气:“我就不能是自己勤学苦练吗?”
商悯容冷笑:“你要是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被我揍五年。”
褚越溪愤愤瞪他。
“我、我就是自己练的!”
“邪修也是自己练的。”
褚越溪快被气笑了,心想你一个大魔头的儿子哪来的脸怀疑我是邪修。
“你要是真用了歪门邪道,肯定会被反噬!”郑松枝把剑还给他,”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魔修最会骗人。”
褚越溪知道他们是为自己着想,心里更是委屈,撇嘴:“可我真没有。”
依照商悯容对褚越溪的了解,此人若是真做了亏心事,定然会梗着脖子大吼大叫,然后拂袖而去,断然不会如此刻一般像被土匪欺负的良家少男似的哭哭啼啼。
“那你自己解释。”商悯容道。
“我……我一个月前偷偷跑出去玩,路过一座山不知道被谁暗算掉了下去,发现了一个山洞……”
“结果在山洞里看见绝世秘籍,然后修得神功。”郑松枝替他补充。
褚越溪愣愣问:“你怎么知道?”
商悯容和郑松枝同时嗤地一笑:“你是不是又去看了什么话本?”
“我才没有!真的!”褚越溪脸红了,“不信你们和我一起去!”
“那你带路。”商悯容挑起下巴。
离皓曦山派最近的山叫常平山,只是人世众多山峰之一,不够险峻也不够秀丽,平庸乏味,也就是沾了点皓曦山的灵气,终年连着不绝的绿,却又算不得鲜嫩,像裹了满山的虫蛇蚊鼠,叫人看一眼就忘记的绿。
万幸他们不必沿着山路走,而是御剑去往山腰密林深处,商悯容挥开拦路的野草,身后瀑布流水潺潺。
“你偷跑出去就是为了来常平山玩?”郑松枝瞠目结舌,“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皓曦。”
“我没那么无聊!”褚越溪红着脸嘟囔,“我碰到了一个大娘,她家的老母鸡被狼叼来深山老林,我是要去救鸡的。”
商悯容懂了:“哦,那你救了吗?”
褚越溪拂开藤蔓,露出山洞,闻言怒目而视,答案不言而喻。
洞径幽深,窄长晦暗,只能容纳一人通行,三人前后而走,前方隐有亮光,褚越溪道:“是我留下的夜灵石。”
三人循着亮光进入石室,不觉怔愣。
室内开阔空荡,只在正中摆了座男人石像,面容俊秀非凡,双眸半垂,虽为死物,满面慈悲。
商悯容暗中比了比,算上底下石座,它大约只比池珩高上一指节。
三人连什么秘籍也忘记了,满眼都在石像上,越凑越近。
一般的石像多厚重蠢笨,这个男人却如披仙纱,发丝轻盈,虽无玉光,内有清辉。
雕琢的匠人不知道花了多少年,又倾注多少心血才能用顽石凿出这等风姿。
石像已有不少年头,发冠模糊,五官些微磨损,衣服皱褶不少被磨平,后面的石壁刻有一头硕大的神鸟。
褚越溪指了指石座下,提醒道:“有字。”
郑松枝念出来:“有凤归于北,彼神鸟兮,化羽成马,彼玄驹兮,不与我侣。”
像是一首情诗,哀怨伤怀,分明是在控诉负心人,又无生恨,字字倾慕,更像是在缅怀故人。
褚越溪道:“我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这诗奇怪,‘化羽成马’,好好的鸟怎么就成马了?”
皓曦弟子崇尚马,宗服上用金丝缝着神驹,他们笃信马是皓曦在仙门地位、实力与职责的象征,世间安宁时自由奔腾,妖魔为祸人间便挺身而出。
如马之忠勇,凡有皓曦弟子,尽皆诚良,所到处无恶无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