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觉告诉她,杨陆的目的不光是卖衣服这么简单。
他恐怕要联合醉阳楼报上次的一箭之仇,甚至掘了盛堂的根基。
“没有那么可怕哦。”看表情,杨陆也知道这位侯老板恐怕想到很危险的角度去了。
但他的目的本来就很单纯。
“侯老板也不必猜了,就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希望侯老板能给全城的绣娘一条活路。”他坦诚地说道。
“哈?”闻言,侯苪可真是有点被整不会了。你是为那群绣娘来的,为什么啊?
“你看。”杨陆这次专程带了一个香囊来。这香囊并非出自连泉之手,而是其他绣娘,代表的是冬岭绣娘的一般水平。
可以看到,它的造型非常秀气,针脚也很不错,实在不应该被轻易退货。
“侯老板你哪里都好,就是做事太绝。”
这种“绝”对盛新歌是可以的,对赋色人也是可以的。但落在婉堂老板和绣娘们身上就有待商榷了。
如果杨陆是侯苪,在那种情况下,他一定不会去找婉堂兴师问罪,而是去与她谈合作。
诚然,衣服可以带动手纹的生意。
但反之,手纹也可以带动衣服的生意啊。
试想,若是顾客在婉堂见到一个非常新奇的图样,而这个样子和他的大多数衣服都不匹配,偏偏在盛堂有一系列衣服可以搭配。
他会不会去盛堂购买呢?
就说今年冬岭流行的一种叫“冰浪”的手纹色彩,它以通透的蓝色深受人们的喜欢,甚至连蓝色的衣服都要卖脱销了。
“说不定花织羽今年这样不受欢迎,也有不匹配它的因素哦?”
“你说我的衣服不受欢迎?”别的话也就罢了,最后这句可真是对着脸打了。侯苪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杨陆也不怕她。
在街上逛了这么久,他可不只听见一个人吐槽今年的花织羽有些奇怪,还有点不舒服。
只是往年的惯性还在,人们并没有往深里去想。
而按这个趋势继续走下去,今年人们忍了,明年呢?明年人们也忍了,后年呢?大后年呢?
本来盛堂就大规模得罪了绣娘。在她们布料、香囊、衣服等大小织物都卖不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把怒火进一步发泄在盛堂的身上呢?
所以回到最初的目的,杨陆的想法很简单。
他要叫侯苪看看本地的绣娘的织物并非是卖不出去的货品。
盛堂最光明的走向便是与绣娘们继续合作。这其中包括质检不要掺杂私仇,给出合理的工钱,免得小董那样的悲剧再度上演——
“我算过你给小董的钱。”诚然,她给的工钱一开始非常抠门。但的确,后面小董一次次讨要后给出的钱是远超他应得的报酬的——但还是那句话,你早做什么去了,给和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盛堂如果想要继续走下去,继续这样小家子气与做事做绝,是迟早要吃到反噬的。
“这就是你作秀这一大场的原因吗?”说来说去这么久,现在侯苪终于明白了。
她冷笑了一声,说杨陆靠着所谓“驱鬼”的邪门歪道暂时赢了自己,竟敢就在这里指指点点了。
“阿陆少爷,你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她说杨陆的手段确实很厉害,竟然就趁着空档联合起了那群被她抛弃的绣娘,狠狠赚了一笔钱和名声。
“但是,盛堂走下去靠的是硬实力。”尤其是细密的织品和新奇的纹样:“所以你是不是搞错了一点?我不收她们的东西,并不是因为我和她们有私怨,而是她们的织品本来就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