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谈起怎么看侯苪啊,杨陆笑眯眯的,只道:“这是冬岭一道鲜亮的色彩。”
“嗯?”小升有些意外。
就听杨陆解释道,你看她做事早早布局,环环相扣,内部收权,外部扩张。前有对婉堂老板下手杀鸡儆猴,后有对绣娘们分割拉拢,实在有趣的很。
而回顾盛堂这些年的风雨,她和绣娘们的恩怨贯穿始终。
起初,她和绣娘们搞好关系,为盛堂搞到了充足的供货渠道。
接着,她暂缓了质量上的把控,以更多的工钱挤兑黄了多数的同行。
接着,在几乎把持了整个行业后,她才对绣娘们亮起了刀子,不符合要求的坚决不收。全程恩威并施,很快便得偿所愿。
“你怎么还夸上她了?”小升眼睛都瞪圆了。
“小初是商会会长,你们一起长大,自然没那么容易站在侯老板的角度看待问题。”杨陆很愿意为他们提供一个新的角度。
依他看啊,侯老板许多观念都非常有意思,只是在冬岭原本的人情社会下太过惊人,这才显得格格不入。
“什么意思?”小升有点跟不上了。
“你还记不记得,绣娘们反抗盛堂的手段是什么?”杨陆问到。
“呃,联合起来不卖?”小升有些迟疑。
“是的,如果冬岭还在之前的状态,也就是纯粹的人情社会,侯苪这样无异于自寻死路。”因为绣娘们除了供货人外,还有个身份是购买人的家人。得罪了绣娘,无异于得罪半个冬岭。而正常冬岭只要联合起来抵制盛堂的卖货,它很快就会黄掉。
“但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冬岭的繁华了。”
在那位神秘城主的统治下,冬岭的商贸格外发达。
外地的商人一窝蜂涌进来,本地的商人也按季节涌出去。
这来去之间,便给了盛堂一个不愁卖的空间——
外地商人会买它来卖。本地商人除了卖买还要靠它来撑着场子。在冬岭人的家里,盛堂的衣服在内是证明今年生意没有赔钱,在外是证明我是冬岭商人。
它所承载的价值远远超于一件衣服,故而即便发生过如此波折,盛堂也依然屹立不倒,红红火火。
“那你还和她对着干。”理解了杨陆的意思,小升担忧地看向了那张来自盛堂请柬:“明天我还能看见你吗?别是直接赔的连裤衩都不剩吧?”
“去你的,盼我点好。”杨陆笑骂了他一句,让他转告温老板自己自有对策,不用他在那边操闲心:“与其暗搓搓的叫你来问,还不如多做几道好菜拉拢拉拢我这未来的富商呢。”
他把小升扒拉出去,自己舒舒服服睡了个大觉,日上三竿才在楼下要了几道小菜,磨磨唧唧吃了个饱才出发。
“侯老板,好久不见。”抬手不打笑脸人,杨陆见谁都是乐呵呵的,自然叫对面的侯苪不好直接发作。
不过侯苪毕竟是个直性子,没寒暄几句她就单刀直入,说杨陆这事做的真不地道,怎的突然就当起了同行冤家,还造谣盛堂制作“鬼衣”。
“这是什么话?”对此,杨陆当然是不承认的。
生意摆在那里,自然谁都能做得。你侯苪曾挤死了那么多同行,总不能不允许新人入行吧?
而造谣,这种事你侯老板就更不能乱说了呀。我全程没在外面说过你盛堂衣服一个字,最多是收购了不少花织羽。且这些衣服既然现在是我的了,我也没必要跟你去说它的去向,这不都是最基本的道理么?
侯苪还从未跟杨陆坐过一张谈判桌。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这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要难缠很多。
你说他不厚道,他说这是自然竞争。你说他造谣,他咬着你没证据。你追问他到底要干什么,他直接扯东扯西,总结大意就是一句无可奉告。
几个回合下来,侯苪根本摸不清杨陆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