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先前开口询问江渲身份的女人也走了过来,微笑着问了句什么,徐乐贤清楚地看到女人的目光扫过自己。
江渲随意答了几个他听不懂的音节,问他:“你有忌口吗?”
徐乐贤摇了摇头,江渲便将那张纸递了回去,女人简单说了两句什么,便离开了。
“很巧,刚刚那位女士正是一家餐厅的老板,叫……”江渲难得卡了下壳,思索一二后不太确定地接道:“……阿兰娜?阿蓝拉?她听说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商人之后很热情地邀请我们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
徐乐贤听着这番话觉得有些别扭,问江渲:“……你用词能稍微符合一点我们现在身处的时代吗?”
“你很想听我文绉绉地说话?”江渲的想法通常不为外力外人所改变,“得了吧,好不容易身边有个不会觉得我说话奇怪的,周围又都是些外国人——整天‘殿下’、‘少爷’的叫,我都快忘记我原来是怎么说话的了。”
徐乐贤一怔,这才发觉自己在此处待了五年后,似乎被“腐蚀”得有些严重,乍一听原本的用词竟还有些不习惯,颇觉郁闷,不太想继续同江渲讨论用词问题,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国王?我记得你的任务是限时的吧,要不是知道内情,我还当你视生死为无物呢。”
江渲长长地“唔”了一声,徐乐贤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听他说:“虽然是仓促来访,但基本准备还是得做一做的,未来话怎么说的?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徐乐贤:“……”
这人当队友果真有问题吧!!!
他语气虚弱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对国王一无所知。”
江渲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大方承认了:“我就是一无所知啊——连这个国家的存在都是昨晚才知道的。”
“……”
这话听得徐乐贤想找块豆腐一脑袋撞死。
“兵来将挡,水来……”
江渲还有“土掩”两个字没说出口,脑内忽然传来一阵杂音,他对此始料未及,忽地停下话音,下一秒,他前不久才说过“不要太想我”的对象那熟悉到有些亲切的声音就在脑内响起:“江渲?”
“……???”要不是江渲“在大白天见鬼了吗”的想法堪堪冒出头的时候想起自己脑子里还有个系统,他定要觉得自己是疯到一定程度,被逼出幻觉来了。
徐乐贤听到一半就见江渲没了声,正想问,就听他低低唤了声“秦岚”。
“?”徐乐贤一时茫然,不太肯定地问他:“你在喊谁?”
他是知道秦岚的,但除非江渲思念那个两个时辰不到前才见过的四殿下成疾,否则在这个什么都不合时宜的时候忽然唤一声自己搭档的名字算什么?算他结伴行动习惯了吗?!
江渲没理他,径直离开了座位。
“我出现幻觉了,我终于疯了?”江渲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道。
接着对面传来一声略微失真的冷笑,“你知道就好。”
这一模一样的欠揍语气系统肯定是模仿不来的,江渲甚至能在脑海中想象到那人此刻的神情,不自觉松了心神,方才还略微紧绷的语气也彻底放松下来,问:“解释一下?”
“孤身去往一个不了解的国家谈判,甚至做不到延时通讯,你这样的行为说好听点叫英勇就义,说难听点叫不长脑子去送没有意义的死。”
秦岚的语气不太友善,但江渲很大度地没在这方面追究,语气中带着愉悦:“看来系统骗我了。”
秦岚能想到的事和应对方案他自然不可能想不到——但他去问系统时得到的答案是“无解决途径”,也不知道秦岚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突然升维揍了系统一顿吧。江渲漫不经心想道。
秦岚冷哼一声,显然不打算再继续就此事发作,说起正事:“速度,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都没有。”江渲靠在来时的马车上,有一下没一下揪着面前绿色半人高植物的叶片,在旁人看来就是在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能有什么情况——菜都还没上。”
“看来你还没莽到直接攻进皇宫逼国王结盟。”秦岚语气稍缓,欣慰道。
“那不行啊,怎么也得等到你拿到兵符之后再翻脸吧,先礼后兵不是?”江渲心神太松,一不留意就将内心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说完突然察觉不对,就听见一声咬牙切齿的“是吗”。
别人不好说,但秦岚很容易地从这短短两句话中解读出了江渲之意——毫无理由的出兵只会败坏秦岚自己的名声,他登帝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若江渲死在此处,他就有足够合理的缘由出兵,将矿脉收入囊中轻而易举。
“别乱想,我的意思是等你拿到实权之后我更有底气。”江渲冷静道。
“你的底气还要我来给?”秦岚自是不领情:“我就不该相信你嘴里有真话。”
鸣龙军又不是导弹,不可能从天而降协助江渲。
“找都没找到,扯这么远。”即便知道秦岚看不见,江渲还是偏开了视线,语气淡淡。
“……”
对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像突然掉线了一样。
安静时间长到连心不在焉的江渲都察觉到了不对,皱了下眉,正要开口询问,秦岚就接上了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