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位疑似亲生“雄父”的雄虫一点没出现,且也一点都没怀疑。连利齐这个C级精神力都能看出来这颗虫蛋出生后是雄虫,精神力绝不低。
可他却没有想去宝贝着。
……不过也是,那位也不缺雄虫做儿子。
利齐哀怨的想,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想要个虫崽却比登天还难。
他目光落在漂浮的虫蛋上,“崽崽啊,我这段时间对你挺不错的吧?要不就让我做你的雄父吧,好不好?……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利齐舔着脸说完,轻咳一声,摆正虫崽的蛋壳面朝自己,再次开口:“现在雄父求你办个事,你发挥一下感应技能感应一下你的雌父在哪里,我们一起去找他。”
虫蛋:叽里咕噜说什么听不懂。
利齐双手一放,虫蛋开心的漂浮。
“……”
利齐不气馁,继续自己催眠似的话术。无人驾驶的飞行器在整个联港转悠一圈又一圈,最终,他终于成功的把虫蛋给熬睡着了。
“……”
利齐瞅了瞅窗舷外寂静城市霓虹光的地景,深叹了口气,让无人驾驶就地停下下车。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初秋已至深秋,夜晚甚至有点冷,利齐不由缩了缩脖子,后悔没有带一件外套出来。
他尚且如此,虫蛋更不用说。
利齐赶忙低下头去撸裤子,将假腿小门打开,小心翼翼把虫蛋放进保温舱。
马路对面,一只路过的雌虫愣愣地看着他动作,利齐抬头注意到,神色微变。“看什么看啊,没见残疾雄虫?!”
雌虫目光更怪异的看向他,利齐不知怎的情绪压不住了:“是啊,你没有看错,我就是左腿残疾,一条腿都是假的!都是机器做的!你这么好奇?要不我走过去看看?!”
利齐边说边往对面走,雌虫被这一句句质问和动作吓得一跳,连连退后,最后竟撒腿回跑,仿佛有异兽在后面追似的。
“……”
利齐猛地定住身形,狼狈的低下头。
他居然像个疯子对路人发泄怨气——
真是幼稚!
他原地自嘲一笑,闭了闭眼睛压住自己失控的情绪,沉默的向前走。
此时夜晚街道灯光已经关了大半,街边街角也没有了虫族身影。他也不知来到何处,只能看见所有路过许多的小路里都是黑黝黝的,四周空荡又寂静,没有一丝生气。
这辈子是这模样,上辈子也是。
……可上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那里霓虹灯永远不灭,即使是凌晨两三点街上还大有人在,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只是晚上的九十点钟。
在大学城后街、高架桥底下那全是一排排小吃摊,香气与烟火气充斥整条街道,根本不需要叫卖,铃声一响,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大学生从学校门口闪现出到各个早就和老板预订的摊位取餐。
每一个人手里头都不下于十几份,但偏偏都不嫌累,问就嚷嚷着是“义气”主动给舍友带的。实际上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打赌输了没办法才来的。
恍惚间,利齐好像看到了这副熟悉的画面,依稀可见“他”两手都塞不下,只能用嘴叼着的滑稽模样。
而“他”也没有走多久,校门口远远出现了一个更熟悉的身影,一边贱兮兮走向“他”一边嘴里还不饶人的说“给爹磕一个爹就帮你”。
利齐倏然鼻酸,抬头望向天空。
月亮皎洁、温柔似水,它慷慨的向每一寸土地撒下银光,却独独自己不能圆满。
利齐盯了好久好久,突然想到自己也要在这个糟糕的世界待好久好久。
虫族的寿命,真的太长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属于玛拉基·雪莱的声音突兀出现,利齐一顿,以为是幻觉。
“利齐。”
利齐猛地回头,雌虫就站在如银盘的月光下,身披“银白”的军服与雪白长发,仿佛沉沉黑暗中救世而出的月光骑士。
玛拉基·雪莱走过来,“我找了你很久。”
利齐的心直砰砰的跳:“是特意找我吗?”
“嗯,虫蛋在你身上。”
“……啊。”利齐瞬间失望,随后自嘲一笑。
也是。
不然雌虫还能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玛拉基·雪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不对,疑惑的扫视四周街景:“你乘坐飞行器在联港逛了四个小时就是为了来这里?”
“……”利齐沉默,不太好意思说他其实是想让虫蛋来找他的但没找到反倒先让雌虫找到了。这样的实话会显得他很蠢,他便顺着雌虫的视线随口说,“对啊,这里挺好看啊,就——”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不远处的一处街心公园,那里的石头雕刻写着“许阳舒公园”五个字。
“那是什么地方……”利齐瞳孔猛然睁大,努力吞咽下喉咙间的哽咽。
玛拉基·雪莱看过去,“公园。”
“什么,什么时候建的?”
玛拉基·雪莱回答:“十三个月前。”
利齐:“……”
利齐仍然脸上是不敢相信之色,他费力的呼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
公园越来越来近,石头上一笔一划用着瘦金体和红色描边写着的五个字也越来越大,刺痛着他的双眸。
但利齐舍不得眨眼,不错眼的盯着。
“为什么这里会有公园?”
玛拉基·雪莱跟在他的后面,闻言回答道:“这里风景好,适合建立公园。”
“……”这他不是想要这个答案啊啊——
眼眶里的泪水几乎将眼前之景沾满得模糊不清,利齐踉跄上前几步,双手紧贴着石头细细描摹这特殊的书法字体。
片刻,他忽然回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
玛拉基·雪莱面露惊讶。
“不对,”利齐自顾摇摇头,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飞出去,泪流满脸重新问:“你是不是喜欢谢利·拉斐尔?”
玛拉基·雪莱奇怪于他的问题,但也没拒绝回答:“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