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皇帝来了,我被关了起来,又过了一些日子,我被放了出来,皇帝让我出宫,终身不得再入宫。”
太师:“陛下没有审问你?”
贺玖摇头:“没有。”她接着说道,“后面宫里的事情我便都不知道了,花盼戈和我师傅都死了,荡花阁便是名和实都没了,出宫后我便去寻找那个骗我师傅的旧人,他本来躲了起来,但我费了一番功夫还是将他找到了,在将他折磨致死之前,他告诉我,指使他骗我师傅的是秋氏。”
太师愕然:“秋氏?”
贺玖点头:“对,花盼戈的曾经一任伴侣。”又冷笑道,“我很想亲手杀了他,可惜他在宫中,我答应皇帝永不入宫,只能日日期盼他不得好死了。”
秋氏,这个在整段故事中像融入背景里的模糊影子,如果不是贺玖提起,她都要忘了这个人了。
太师:“那你可知秋氏为何要杀花盼戈?”
贺玖一愣:“他要杀花盼戈?他派人欺骗我师傅,害我师傅枉死,花盼戈是……”
她反应了过来,秋氏和花盼戈曾经是伴侣,他有多了解花盼戈的性情,又有多了解贺桃和花盼戈之间的情分?
贺玖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真是妙计!一箭双雕!花盼戈和贺桃都死在他手下,我这贺桃的徒弟却对他报仇不能!”
贺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力抹了一把脸,眼中精光四射,切齿道:“如果他还活着,即便违抗圣命,我也一定要杀了他!”
贺玖只恨自己武功已废,否则现在就下床去寻他狗命!
过了好半天,贺玖才逐渐冷静下来,慢慢思考道:“秋氏这个人我不了解,虽然在花盼戈身边见过他几次,但他安静得像一棵会移动的树,几乎没有存在感,倒是我师傅看他十分不顺眼,总是故意找他茬,他从不生气,也不会向花盼戈抱怨,若说他恨我师傅我还能理解,他对花盼戈有什么好恨?”
“如果不是出于情感,那便是出于利益……”贺玖语速越来越缓,“难道是有什么东西他想要花盼戈不给他?”
荣华富贵一应御赐,他还有什么东西得不到?还是花盼戈有而他没有的?
太师想了想道:“荡花阁有没有什么能象征身份地位的东西?”
贺玖一愣:“你说荡花令?”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荡花令令主认女不认男,他拿了也没用。”
太师暂时也想不到其它,终于把话题想回贺玖自己身上:“雷……谢爻为什么要囚禁你?”
贺玖冷笑一声:“当然是为了她的听月楼,她们想把听月楼做成第二个荡花阁,哪有那么容易,她们想借我师傅的名望,谢爻那点三脚猫功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哪里装得过去,就想找我帮忙,我不肯,她便使下三滥的手段将我囚禁起来,一点一点从我身上榨取信息,现在,你们不是都相信她是贺桃的徒弟了?”
太师没接这句话,贺玖想了想又笑了一声:“要我说,秋氏拿了荡花令有什么用,若是听月楼的人拿到手里还有点用。”
太师脑中灵光一现,仿佛有一处线头被扯了出来,但很快又看不清了。
太师想了想:“你可知兰若?”
“兰若?”贺玖皱了皱眉,“不认识。”
贺玖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听月楼下,对楼上的风光一无所知。
太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准备起身离开了。
贺玖看着她站了起来,问道:“听说你在找人?”
太师点了点头。
贺玖:“人还活着么?”
太师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贺玖微微笑了一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像我没有见到秋氏的尸体,我便一直相信他还在某处痛苦地活着。”
太师静了片刻点了点头:“多谢。”
太师走入廊下,迎面卷起一阵罡风,裹挟在其中的尘土如飞雪一般。
这时有一个人从外面急匆匆进来,见到太师连行礼都来不及,面色凄惶地说出刚得到的消息。
太师如遭雷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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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晖醒了睡,睡了醒,不知过了多少日。
前面都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照顾她,她每隔几个时辰便挣扎着醒过来问一次兰若的情况,得到安心的回答就重新昏睡过去,后面照料她的变成兰若本人,谢晖只需睁一睁眼,便可放心继续睡了。
一直到十多日后,谢晖才终于有了坐起来的力气。
兰若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口一口喂她喝水,谢晖唇边始终挂着淡淡笑意。
一碗水喝完,谢晖感慨般说道:“要是能永远留在这里就好了。”
兰若看了她一眼,淡淡笑道:“你是殿下,怎么会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