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笑。
傲慢、低俗、自以为是得恰到好处,阮成寿和柯莱特描述中一模一样。他的形状瞬间出现在黎语千的脑海中,和放在狙击镜最中央十年的那个形状完美重合。
“你怎么还是这么多废话?”阮言的笑容像阳光一般耀眼,“日光片的配方在哪?”
这才是核心问题。
阮言不关心母亲,关心日光片配方的行为,又让黎语千心中动摇,或许他不是真的阮言,而是自己的战友。
阮成寿呵呵笑了两声:“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我的一切总会是你的。”
阮言的存在,完全是阮成寿的基因,加上一个并非人类的存在“百合花”,所以阮成寿看他的眼光,完全像是看待自己的复制品。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死?你要现在说。”阮言慢悠悠道,“如果你死了,我还可以从常算女儿的身上知道啊。”
这一次,阮成寿似乎意识到,情况的确不对头。
很久后,他才开口:“我可以说,只不过,你要先解决他。”
“好。”
砰!
在开枪的一瞬间,黎语千一拳击坏机关,冲进门内,一瞬间踢开枪,拿在手里。
梆的一声,枪子打在铁质的墙上,下一秒,黎语千的食指已捏在阮言的喉结上,枪在他太阳穴上深深抵住,压出一个深深的枪口形状。
阮言毫不在意此刻的情景,笑着道:“纤纤,你醒了。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黎语千冷冷道:“闭嘴。”
她抬头,柯莱特和阮成寿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双脚都挂着和自己醒来时一样的手铐,很好解决。房间里除了椅子,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侧面有一个已经打开的铁门,阮言应该是从这扇门中走出来的。
黎语千问柯莱特:“他是我们的同伴吗?”
“不是。”柯莱特迅速道。
黎语千沉默着,走到柯莱特面前,深蓝色的双目有如夜空:“柯莱特。我在等待你的指示。”
柯莱特露出微笑:“语千,我们向长夜都公布真相吧。”
“好。”
黎语千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内心已几乎要哭出来。这一句话就是她一直等待的黎明。
她用枪抵住阮言,走到柯莱特面前,捏断他手上的手铐。一旁的阮成寿再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样的超人,直了眼睛。柯莱特见他失态,笑意更深。
她是秘密武器。
黎语千把阮言按在椅子上,把手铐用蛮力掰了回去,把他锁在了椅子上。阮言瘪了瘪嘴,眼中冷厉一闪而过。
现在,被控制的人是阮言和阮成寿两父子。
“但是,”柯莱特道:“在那之前,我们应该先掌控未明制药。我们应该先向公众发放日光片:能救一个人,就是一个人。生命的逝去不会等待我们。我们还能承受多少死亡?有多少生命,因为缺少一粒日光片而消失?”
因为缺少一粒日光片?难道根源不是因为缺乏阳光吗。
仅仅一处小小的语言失当,黎语千的动作迟疑片刻。
柯莱特沉着道:“语千,想一想纤纤的死。”
“纤纤?”阮成寿抓住机会。
柯莱特打断阮成寿:“黎语千。不要听他说话。”
柯莱特的声音是光。如果是往日,黎语千早已无条件地相信他。他叫了全名,就是要她想起初衷。
但吉尔斯老师的事,已经让她产生了一点点戒心。现在的她,看到阳光一般的金头发,就会感到一种难言的不安。她遇到过愤怒,暴力,恶意,遇到世界上一切可怖的东西——但是从未遇到过欺骗。那些阳光般的言辞,是被编织的假象,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靠药片维持生命的黑暗牢笼。
她面向阮成寿,嘴唇紧闭,双目却幽深骇人:“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