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一同丢进去的,还有贺永铭的劳务合同。
“不仅没有告诉我,而且还要主动找我求职,让我给你提供一个家庭医生的岗位……你是觉得,我听了你的哭诉,就会好心原谅你吗?”
裴君承的话让贺永铭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有这种心思。
这样卑劣的心思藏在自己心中或许还能让他像是阴沟里的虫子一样顾影自怜,但直接被裴君承道破,却顿时让贺永铭觉得抬不起头,一张脸瞬间就红了。
“我也不是想要道德绑架……”
沉默良久,贺永铭还是给自己憋出来一句辩解的话语。
“我只是……想要让我们的兄弟情谊维持的更久一些……”
贺永铭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裴君承一声冷笑。
他都不知道贺永铭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当初自己的兄弟被污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没见他想起来什么兄弟情义。
等到了谈到他自己利益的时候,立马就想起来了。
“如果你我之间的兄弟情谊就是让你将事实真相隐瞒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好兄弟背黑锅的话,这兄弟情谊不要也罢。”
裴君承的话让贺永铭遍体生寒。
那份象征着兄弟情谊的劳动合同已经被裴君承丢进垃圾桶,在垃圾桶中沾染上了污渍。
就算他再去将它捡起来,它也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份合同,更不会有之前那份合同的效益。
“趁我还没让保安过来之前,你还是识相一点,自己离开吧。”
裴君承冷冷瞥了贺永铭一眼。
闻言,满心失落的贺永铭俯下身,失落地捡起那份被裴君承丢进垃圾桶里的合同,心灰意冷打算自觉退场。
而在离开之前,他又多问了一句。
“我的父亲,他会怎么样?”
贺永铭落在裴君承身上的目光之中带着渴求。
他自然想要给自己的父亲祈求一个好一点的结局,但当他看到裴君承那双满是凉意的眼睛之时,他就知道,自己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
最终,留在裴君承书房里的,只有一声叹息。
他已经为了自己开口同裴君承求过情了。
实在是无法再去多说什么。
直到书房之中只剩下了裴君承一人,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旁边的监控视频上,盯着郁舸的睡颜至少看了半个小时之后,这才终于勉强将自己心中的怒火压制下去。
书房灯灭,裴君承悄然去了卧室。
躺在床上的郁舸还在熟睡。
十米开外的书房才刚刚爆发过一场纷争,而十米距离之后的卧室,却像是另一个梦中的世界一样宁静祥和。
悄悄进入卧室的裴君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睡在床上的人如同窗帘缝隙透露进来的月光一样皎洁。
没了屏幕的阻挡,直接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景象更是让裴君承心动不已。
方才在书房之中大火的怒意就像是被清泉抚平了一般,让裴君承紧绷多时的脸上甚至透露出了些许笑意。
落在郁舸脸上的视线不知停留了多长时间。
良久,坐在床边的裴君承俯身,轻轻在郁舸的额头落下一吻。
“放心,我不会放过任何曾经伤害你的人。”
落在郁舸额头上的吻几乎没有重量。
不会在暗夜之中突兀地打扰到正在熟睡的郁舸,也能恰到好处地安抚一下裴君承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直到裴君承的心境已经平复,他这才如同自己刚来的时候那样,悄然从郁舸卧室离开。
裴君承自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悄无声息。
殊不知。
在裴君承盯着卧室监控看的时候,郁舸也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同步播放着书房的监控,将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一帧不落地收录到了自己的数据库里。
贺永铭的事情确实是他安排的。
最终出现书房对峙的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但对于郁舸来说,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裴君承知道郁舸父母的死亡真相,更需要的是,在裴君承还没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前,就将所有一切处理好,完美从这个世界中脱身。
好在裴君承的行动极为迅速。
在得知真相的第二天,裴君承就已经让手下的人去处理了贺永铭的父亲,让对方以制作伪证的罪名进了局子。
贺永铭的父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托人找上了郁旭端,要求对方找方法将他保释出来。
毕竟,当初是郁旭端要求他制作伪证。
如今出了问题,对方也应该担保售后才对。
但贺永铭的父亲高估了郁旭端的看到的责任心。
得知贺永铭父亲进去的消息之后,郁旭端立马就调动了自己的人脉,力求让对方死在里面,绝对不能让他供出任何跟自己相关的证词。
而贺永铭父亲的家,更是意外发生了天然气爆炸,在一片火海之中化为废墟。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三天以内。
当郁旭端再次言笑晏晏站在郁舸面前的时候,郁舸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心里素质。
也怪不得对方能在主角受面前装这么多年的老好人。
毕竟就像现在一样。
上一刻,郁旭端才刚刚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抹掉了他当年合谋法医制造伪证的证据。
下一刻,他就已经笑意盈盈地来到郁舸面前,装出一副为了郁舸好的样子,拿出足够的违约金来给郁舸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