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承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郁舸先一步拦截。
“确实。”
郁舸轻笑一下,抬手揉了揉裴君承紧皱着的眉头,“之前我一直活在他的蒙蔽之下,所以才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一直被他的言语蛊惑。”
“好在现在已经想通了。”
略显冰凉的触觉让裴君承身形一顿。
就像是落在熊熊大火之中的一块冰水一般。
虽说无法将整片大火浇灭,但也足以让方才还在不断燃烧的大火找回些许理智,不至于让自己的情绪一直深陷其中。
而郁舸紧接着说出来的下一句话,则更是天降甘露。
“而这一切,还得谢谢你。”
郁舸毫不吝啬自己对裴君承这些行为的赞赏,“如果不是你强行让我脱离了他的语言环境,只怕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些问题。”
明显带着情谊的话让裴君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本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烧了的怒火确实是被浇灭了。
但他身体的温度却并未降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被面前郁舸那副笑意吸引到之后的动容。
“都只是举手之劳。”
刚刚还带着愤怒的语调,此时已然变得有些喑哑。
偏偏坐在裴君承怀中的郁舸还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情况,转而将郁旭端摔在桌上的那本合同给拿了过来。
“说是要为我好,其实不还是连包养合同上的违约金都不愿意付么?”
说话间,郁舸也翻阅着手上的合同,“我都有点好奇,你把违约金设置了多少钱,才让他那么利索地拒绝了。”
纸质合同随着郁舸的动作不断翻页。
当初主角受签下这份合同的时候,本就处于及其失意的状态。
若非裴君承强行将人抓走看起来,主角受早就转世投胎了。
万念俱灰的主角受当然没心思看那份合同。
自然而然的,也不知道合同上所写的违约金。
直到此时。
直到穿进来的郁舸看到了那份合同上的数字,这才终于觉察到了裴君承在这份合同上下的心思——
合约上的违约金,俨然就是当初郁旭端向他家借钱的金额!
“这个数字……”
尽管郁舸并未真的经历主角受的生活,但在看到这个熟悉的数字之后,那颗藏在胸腔之中的心脏还是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裴君承的目光有些模糊。
“你还记得……”
方才因为缺氧而变得发红的眼睛传来阵阵酸涩的感觉。
那些刚刚已经被裴君承的衬衣吸收一波的泪水,此时此刻就像是决堤的大坝一般,不受控制地从郁舸眼眶之中疯狂涌出。
有郁舸本人的触动。
也有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
“当然。”
不断滑落的泪水让裴君承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拭去郁舸眼角涌出的眼泪。
“当年的事情,每一帧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记得郁旭端的公司陷入危机之时,对方是如何过来求着郁舸父母帮他度过危机。
记得郁舸父母说手头流动资金不够用的时候,郁旭端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愤恨。
更记得。
在郁旭端的公司破产之后,他自己单方面与郁舸家切断关系。
几年时间,两家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相互问候过。
郁舸的话牵动着裴君承的思绪,让他再次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眼底深处对于郁旭端的愤恨也愈发藏匿不住,几乎要涌出眼眶。
郁舸可不想让自己刚刚才安抚好的情绪再次爆发。
紧跟着,郁舸转移了话题。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给钱了吗?”
郁舸的手指在那一串令人印象深刻的数字上划过。
这些数字对于当年的企业来说,确实是无法立马从手上拿出来的流动资金。
但对于现在的郁家而言,不过就是洒洒水而已。
“如果他真的把违约金给了,你会怎么做,要把我送回去吗?”
“不!”
郁舸这话当即就收到了裴君承的反驳。
略显阴沉的目光转移到了郁舸身上,像是从阴暗之地生出的藤蔓一般,牢牢将郁舸束缚。
“我会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别墅,把你藏起来,锁起来。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