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到郁旭端走出裴君承的办公室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终究还是没能压制住。
听说裴君承带着郁舸来公司的消息之后,他还以为这两人已经说开和好了,这才立马赶来一探究竟。
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杞人忧天。
单单以裴君承对待郁舸时候那种对待玩物的态度,别说两人说开重归于好了,郁舸不恨死他都已经是谢天谢地。
裴氏大楼旁边的花坛里,郁旭端与一人站在监控死角。
“虽然如此,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郁旭端对着面前的人下达指令,“一旦他们两个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要及时报告给我。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郁家的人。”
“就算死了,最终也得埋在我们郁家的墓地。”
然后,让他再卖一波兄弟情深的人设。
借着郁旭正这一家子的东风,助他节节高升,扶摇直上。
二人谈完话之后才又分道扬镳。
郁旭端离开,回自己公司。
而至于跟他一起谈话的那个人,则在目送郁旭端离开之后,从另一侧隐秘的员工通道回到裴氏大楼,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尚且还在总裁办的裴君承暂时没时间去理会公司里的老鼠。
方才在郁旭端面前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做戏而已。
他知道郁旭端的真实想法,自然也不能让他成功将郁舸从自己手上带走——
郁舸在他这里,他尚且还能保护郁舸的安全。
如果再让郁舸回到郁旭端手上,还不知道郁旭端会如何对待郁舸。
他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现在这样性格开朗的郁舸给哄回来。
但这样的戏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及到裴君承将郁舸松开的时候,映入裴君承眼帘的就是郁舸通红的双眼和因为委屈而紧皱的眉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才还在郁旭端面前嘲讽的人现在有些手足无措。
郁舸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水就像是在控诉裴君承方才的暴行一般,让裴君承的心中一阵生疼。
他抬手,想要将郁舸眼角的泪水拭去。
却不料,在裴君承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到郁舸眼角的时候,就已经被郁舸迅速转头躲开。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
郁舸说话的语调中还带着鼻音和轻微的哭腔。
但偏偏,那双还蓄着泪水的眸子之中却满是疑惑,似乎真的没明白裴君承为何突然开口一般。
“刚刚跟你大伯说的那些……是我不对,就不想算让他把你带走,应该也可以找到其他方法,而不是用这种羞辱你的姿态……”
“哦,那个啊。”
裴君承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郁舸打断。
他还以为裴君承又想到了什么隐瞒主角受的事情,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同主角受坦白。
倒是没想到,另有其他问题。
“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找到其他方法。但他来的突然,而且他过来,明显就是为了看我过得不好的样子。”
郁舸撇了撇嘴,“别的什么方法都不如你刚刚用的那种方法有效。”
原著的主角受或许没能立马从郁旭端设下的陷阱之中走出来。
但现在的郁舸不一样。
他本来就有上帝视角。
更何况,他已经稍微改变了主角受和总裁攻之间的关系。
二人已经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他也有理由顺带着去改变一下主角受的认知,免得两人日后因为信息不通而出现什么原本不必要出现的矛盾。
郁舸抬手,拽着裴君承的衬衣擦了擦自己眼角因为缺氧而憋出来的泪水。
“之前我上学的时候,他就天天给我灌输什么自立自强的思想。说什么我的简历越丰富,他才更好去说服公司的高管,让他们支持我上位。”
尽管郁舸眼角的泪水已经被拭去,但他微红的眼眶却并不会因此瞬间恢复。
配合上他口中说的那些经历,反倒是更惹人怜惜。
“以此为由,我高中转学之后,各种糟心事都是自己熬过来的。上了大学之后,就连基础的生活费也是自己勤工俭学而来。凡此种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简历变得更加丰富,以求能在早日得到那些高管们的青睐。”
说话间,郁舸的语调之中都带上了些许嗤笑。
“但他对自己的孩子却一直都是好吃好喝供着,美其名曰不打算让自己的孩子继承公司,所以也没有对他要求太严格,之后有个公司分红混吃等死就行了。”
郁舸越是往后说,裴君承的眉头就皱得越狠。
跟郁舸分开的这段时间,裴君承并非没有找人调查郁舸的情况。
但不论他再怎么调查,得到的也不过就是外人眼中的样子。
仅仅只是外人转述,就足以让裴君承心疼。
如今再加上这些由郁舸亲口说出的思想教育,只会让他觉得更加愤怒,更加想要将郁旭端给收拾一顿。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也得把公司给你。”
裴君承的语调被压制的极低。
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言语之中藏匿着的愤怒,但却又怕自己的怒意随着这些发泄性的话语传递到郁舸耳中,让郁舸也被他的情绪牵连,对他生出不必要的恐惧。
强行压制情绪的结果,就是裴君承的身体都气到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