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陆沧云?
他又是谁?殷长策?还是殷——
殷长策不住去想,一想便是钻心蚀骨的疼痛。他痛得眼泪从眼角流下,只是再没有一个人给他擦,用扇子敲敲他的脑袋,嗔一句“小水怪”。
“师父……”殷长策哀戚地唤着,揪掉了几缕头发,又开始咬自己的手指。“我到底做了什么……”
那声音没再响起,只有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他猝不及防被震倒,忽觉疼痛消失了,茫然地望向四周的黑暗,试探地小声道:“师父?”
“阿策!”这次有了回应,伴随而来的还是剧烈的摇晃,“阿策,醒醒!”
他一下子睁开眼。
确实在晃,连倚靠的石台也被晃得生了裂隙。陆沧云的脸在他上方,他倒在陆沧云怀里。殷长策猛地起身,差点撞到陆沧云的鼻子。陆沧云顺势放开他纳闷道:“怎么了这是,又是流鼻血又是一惊一乍的?”
殷长策垂头不语,掩住变幻的神色。陆沧云见他站得住便也没再扶,伸手要拉他:“这里要塌了,我们先出去。”
“去哪里?”殷长策还未开口,先有人问了声。那声音如石子入湖,师徒二人俱是一惊,齐齐向声音来源看去:“谁!”
一身蓝衣的阁主负手缓步行至他们不远处,儒雅面容微弯双眼,视线扫过二人,叹道:“你二人总是这么有默契啊。”
“来者何人!”陆沧云持剑在手,剑尖指向那人胸膛,“声音……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不做搞鬼的事,只是顺水推舟罢了。”阁主谦虚般摆摆手,看向殷长策,声音是诡异的温柔:“前尘旧事还记得么,小龙君?”
“阿策?”陆沧云心中大骇,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双眼隐有怒色:“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正要挽剑出招,殷长策轻轻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陆沧云回头满目担忧,却撞上了殷长策黑沉沉泛着金色的一双眼,不由上前半步:“阿策?”
“想起来几分。”殷长策面对陆沧云,话却是对另一人说的。“想起你所作所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带出一道金芒,直接拔剑向那人砍去。阁主摇头后退,身形如风:“错了,不是我做的。”
殷长策剑势凌冽猛烈,将陆沧云教他的上清剑法发挥了个十成十,起剑似混沌初开,落剑如雷霆万钧,招招俱是杀意。阁主在剑光中游刃有余,还不忘指向后方龙骨,大笑道:“与其来杀我,不如先去救救世人吧!”
陆沧云凛然回头,见原本安静的龙骨突然光芒大盛,带动整个空间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地似乎要被掀翻,那阁主衣袍一卷,狂风四起土石崩裂,天光直直劈进地下。眨眼间昆仑土层被从内部撞开,大地如同翻了个面。富丽堂皇的皇宫一朝倒伏,尖叫声不绝于耳。陆沧云震怒道:“怎么会!”
天际一声巨响,他见那天上还悬浮着两个人。一人白衣银衫白绫覆眼,一人明黄龙袍面容威严。陆沧云还未喊出那声“大季师叔”,便见那响处雷云滚滚,青黑的烟卷着云和沙,从西北方迅速朝这里扑来。
阁主飞身至季朝桐与薛邕身旁,殷长策退回陆沧云身前,两方人正对峙着,又闻一声似龙似蛇的长吟。
“应龙——”那浓烟里探出一颗巨大的狰狞蛇头,再往后又是一颗……竟是共有九颗!
九头大蛇携着满身腥臭血气游移冲来,所到之处天地变色草木尽枯,土地变成泛着恶臭的沼泽。它张大了嘴咆哮道:“应龙,你杀我一次,今日我便来取你子孙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