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样的莽夫?”陆沧云哼笑,“阿策你退一退,让你看看师父的本事。”
句芒抱臂退后准备看戏,殷长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沧云,随时准备在危险时出手。陆沧云将鸿蒙化为剑形,双手成剑指凝聚灵力在剑刃上重重抹过。长剑灵力盘绕流淌,在操纵下快速刻出繁复的符文咒法。句芒余光里瞧见殷长策发亮的双眼,说道:“我虽然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是勉强很会看眼睛。”
殷长策不语,句芒继续道:“眼睛是情感的载体,你这双眼里似乎藏了些旁的心思。”
“人本复杂,心思难猜。”殷长策并不看他,“大神还是少揣摩为好。”
句芒笑了笑,不置可否,却也沉默下来。
陆沧云结了阵,脚下踏空而起变指为掌将符文咒法拍向地面,低喝一声:“开!”
霎时罡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席卷整个乾元殿。蓝色灵息如漩涡般汇聚在他脚下,砖石在其中波动变幻,竟是渐渐淡化不见。陆沧云低头看见脚下黑洞,朝那边二人喊道:“走吧!”
殷长策与句芒随他通过阵法进入了皇宫地下。乾元殿似乎是个密道的入口,向下约半柱香时间后便踏上了实地,进入一道约摸四人宽的通道里。
殷长策突然出声:“师父,如若人真的在这里,皇宫已经建成数月,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秘境,幻术,灵力滋养,不吃不喝活上个小半年是没问题的。”陆沧云指尖点了簇灵火,观察着两边墙壁答道。“秘境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我们这里过了几个月,其中可能只有几个时辰,或者一两天。幻术会摄取生者灵魂制造幻境,只要施术者愿意可保灵魂在其中不死,他们只要生魂——即从活人身上取出来的魂魄,□□在取魂后腐烂是无所谓的,因此幻境也是一种方法。最后一种便不必我多说了吧。”
殷长策点点头:“我懂了,谢师父教导。”
“今天怎么这么懂礼貌了?”陆沧云摸摸他的头,“我们阿策聪明,一点就会。”
“墙要被你摸秃了。”在殷长策乖巧羞涩的表情和陆沧云慈爱的眼神下句芒凉嗖嗖道,“往哪个方向走?”
“这不得问你?”陆沧云对上他语气陡然转凉,“你感受感受哪里有人啊。”
句芒:“……行,我多余。”
嘴上说着,手却是抚上墙壁,青光自掌下向两侧延伸。句芒闭目感知一会儿,睁眼看向前方:“这边。”
在他们快速向那边移动时,陆沧云开在乾元殿中的阵法正缓慢消散,过了一阵那片地砖便恢复如初了。从大殿侧面走出两个人来,一人一身蓝衫,玉冠束发,面容清俊儒雅,开口声音却带着一股子奇异诡谲之感:“他们下去了。”
另一人身穿白衣银衫,白绫覆眼,腰间挂一把黑色长剑,朝向阵法的方向道:“他们按计划进入地底,不正是阁主所希望的么?”
“确实。朝桐,你这师侄可真是不辜负我的期望啊。”
季朝桐摇头浅笑,嘴角就不曾落下过。“沧云自幼机敏好学,这种程度难不倒他的。这样也省了我们许多力气,不枉我故意将那些魂魄引回那村子,又由着那半神一路跟过来。”
蓝衣阁主又道:“不过我仍是不明白……你是如何确保他们会从怀宁到暨阳的?”
“我确定的不是这个。”季朝桐扭过头,向殿外走去。“怀宁出现魔族,加上阿烟现身,沧云必定不会不管不顾。加之青鸟心有执念灵识未泯,必会寻到沧云,如此玲珑心也自然会与殷长策融为一体,他会恢复部分记忆。上清与徒弟摆在面前,我只需帮他引个路,他自然就会来了。”
“这么说来,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选择啊。”阁主抚掌大笑,“朝桐,你果然擅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你不也一样么?”季朝桐并不恼,语气温和笑容依旧,“离开汤谷也是句芒自己的选择,你不过是某天不经意让他瞧见了人间而已。”
“人间确实比汤谷有趣,我没有害他。”阁主道,“不过如今他使我们事情变得顺利许多,甚至还帮你妹妹稳固了魂魄,这要说是……歪打正着了吧?”
“确实,阁主高明。”
“瞧你,又在打趣我了。”阁主目光落在他衣衫上,语气一转,带着些不怀好意地探寻道:“朝桐,事到如今,你何故还穿这身衣服啊?”
季朝桐抚了抚衣领,白绫下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重复,又像是在坚持某种说法:“是阿烟喜欢,我便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