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瞅了眼，内心毫无波动。

自从到了这里，好像就没有卫鸣哲不敢做的事，包括他被关在那个像牢笼的地方的时候，那些没有发现他逃跑的人类，都被卫鸣哲关了起来。

至于那些人类的下场，祁墨并不清楚，但他还是看见红色液体流了满地。

行至半路，祁墨已经彻底分不清方向了。

海辰可以轻易地记住走过的每条路，祁墨记不住特别复杂的路线，不仅如此他还会偶尔出现路痴的特征。

包括现在，他只能待在原地，等卫鸣哲来找他。

“谁在哪？”

祁墨面具下眼神一凝，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地方。

他不像海辰那样可以精准探查到四周动静，但在这么寂静的环境下，细微的声响他还是能听见的。

陆沂川一身黑色大衣从拐角处走出来，祁墨没看清那人的脸，身上穿着不是人类的黑色军装，心底松了口气：“让开。”

“放下她。”

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在昏暗环境下被放大，祁墨从来没在一名普通人类身上感受到比冰川还冷的寒意，像是要把鱼冻死。

而他在眼前这名人类开口说话之后，身上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人看着像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蛰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危险生物。

“你到底是谁？”

祁墨再次发问，他不敢轻举妄动。

“放下她，你可以离开。”陆沂川又一次重复着那句话。

“......”

祁墨悄悄后退半路，面具下冒出冷汗，这人竟然比卫鸣哲还要危险。

陆沂川浑身气势愈发森然，他的目的是要把茵茵带走。

本来一切已经准备就绪，谁曾想他们还没出动，废弃广场那边就已经出现动乱。不仅如此黑海磁场突然爆发，给所以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都没想到黑海磁场会在这时候突然爆发。

祁墨被陆沂川逼到后退，小心翼翼凝聚着精神力包裹全身作防护罩。

与此同时，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

陆沂川举枪对准祁墨，食指轻轻下压扳机。

“陆沂川！”

“陆沂川？”

枪击声掩盖两道不同的声音。

海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陆沂川的射击轨道上，茫然地望着陆沂川。

卫鸣哲从另一方向急匆匆赶来，四处张望，胸部起伏明显，显然刚刚是卯足了劲跑过来的，手臂往陆沂川肩膀上一塔，弓着腰，气都喘不匀：“你...你先别....动手.....”

好半响，卫鸣哲才把气顺通，说：“我去处理，你什么都别管。”说完，人就消失了。

海辰莫名其妙地望着卫鸣哲消失的方向，问陆沂川：“你们在做什么？”

陆沂川手上拿着枪，几步走到海辰身边，语气有点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茵茵不见了，我出来找她。”海辰说，又望向陆沂川手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枪：“你刚刚......”

“没事。”陆沂川望了海辰一眼，收起枪说：“回去吧。”

海辰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我从蓝姨那出来之后，并没有看到你们。”

陆沂川并没有回答海辰这个问题。

海辰收回视线也没有多问，乖顺地跟在陆沂川身侧，心脏几乎快要从他身体里跳出来。

刚刚实在太惊险，但凡他晚来一步，陆沂川就会开枪击中祁墨，他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转移陆沂川的注意力只能他自己来。

至于祁墨，他相信他的挚友。

“刚刚你开枪，要杀谁？”

海辰明知故问，目前情况他只能把陆沂川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对于晚上发生的事，最好的办法是他装不知情。

陆沂川：“看错了。”

海辰：“好吧，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黑色夜空逐渐变成了深蓝色天空，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事情的发生时间果然还是最适合晚上。

狭窄小路足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

不知道是不是陆沂川长腿的优势，海辰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几次下来，陆沂川像是终于听见身侧那哒哒的跑步声，步伐逐渐慢了下来，海辰毫无察觉地呼出一口粗气。

“你的腿怎么回事？”

“嗯？”

海辰疑惑地转过去看落后自己几步的陆沂川，然后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腿，他穿着短裤，腿上伤口一览无遗，尤其膝盖和左侧大腿外侧。

膝盖上不知道在哪摩擦出来的擦伤，大腿外侧则是看着像是被利器划伤，伤口很长，还有血正在往外流。

“不知道在哪里摔的。”海辰说，“这里太黑，我看不清路，就摔了几次。”

他扯了个理由。

陆沂川：“.....”

陆沂川什么话也没说，不知道从哪变出来药瓶和纱布，走到海辰面前蹲下，药瓶被打开的瞬间，药味四溢，味道很苦，连带着四周空气都是苦味。

“疼就抓着我。”

陆沂川将药粉轻轻靠近冒着血珠伤口上，尽管他的动作很小心，海辰还是倒吸了口凉气，手紧紧抓着陆沂川的肩膀，衣服被他抓出了褶皱。

四周没有坐的地方，海辰只能扶着陆沂川作支撑，任由陆沂川蹲在他面前给他的伤口上药。

海辰努力没发出任何声音，人类的药粉按道理对人鱼是没用的，但那药物刺激，火辣辣的刺痛是实打实的。

陆沂川动作轻柔且极快的将带有药的纱布缠绕在海辰左侧大腿上，顺手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处理完大腿外侧最严重的伤口，剩余受伤的地方大多都是擦伤，尤其膝盖上的擦伤，只能用血肉模糊来形容。笔直修长的人类双腿此刻满是令人心疼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