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想程翡是想抓紧时间尽量扩大可视范围。倒数第五分钟的时候，她的路线微调了一下，改了方向，速度也突然加快。

倒数3分40秒。

那个红点已经跑出了他的查看范围。霍勋几乎是下意识地转了下手腕，让腕表的屏幕始终对准她的方向。

毫无意义的动作。腕表不会因为他转手腕就扩大范围。

他的身体先于想法动了起来。

他需要跟过去。

查看坐标的权限中途就结束了，不过等他赶到一个巨大的废弃车间时，他确认这就是程翡的目的地。

原因是一公里外就已经闻到的高浓度信息素味道，他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破坏的本能。

可以想象，在能够查看其他人位置的那一瞬间，这一片区域的选手都在搜寻目标，最后集合在了一起。

啧。

程翡。

他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无法区分是否是被其他信息素刺激所导致。

程翡被淘汰了吗？

可能性很大。

如果在场的Alpha不是蠢货的话，最优解就是联合起来将最棘手的人淘汰。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程翡都会是最显眼的人。

一出现所有人都会看到她，然后渴望战胜她。

而且他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闻见程翡信息素的味道。

她的信息素很淡，是那种如果不靠近她，不凑到她的脸颊或者更近的地方，就会被人忽略的气味。

在这种情况下都闻不到吗，大概率是被淘汰了。

他“咚”的一声踹开摇摇欲坠的车间大门，浓烈的信息素几乎是实体化地扑面而来。

心情很差，所以没什么心情隐藏踪迹，信息素从腺体中不受控制地外泄。脚步声大得整个车间都在回响，他也不在乎。谁要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他不介意让人后悔得痛哭流涕。

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仰躺在地面上，有的靠在凹陷的铁柜旁失去了意识，空中环绕着微型飞行器。

他的犬齿已经全部露出来了，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霍勋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场地。

角落没有。

中间没有。

他停住脚步。

没有程翡。

“你来太晚了。”

声音从右侧的阴影里传出来。

霍勋转过头。

程翡从一根立柱后面走出来，一只手拖着一个昏迷的 Alpha 的后领，另一只手上还握着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拆下来的钢管。

（把伤者集中放这儿，赛后救治应该更方便一点吧。）

【比起这个，你刚才拳头砸人脸的时候少用点力气，说不定会更容易救治一点。】

（听不懂，我这样难道还不够表达友善吗？）

【看起来像是羞辱】

（嘘，系统你说话有点烦人了。）

程翡下手的时候没留情，但毕竟都是校友，事后总喜欢想些有的没的。不过这些有的没的确实如系统所说，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并不会让她看起来有多么友善。

她脸上有几道擦痕，衣领被扯开了一点，但整体看起来毫发无伤，地上人的惨状和她形成了鲜明对比。

霍勋的形象似乎看起来都比她狼狈一点。额头渗着汗，眉毛拧得很紧，大背头的造型也没那么稳固了，和昨天遇见时的人模狗样差别有点大。

“不用紧张。”程翡善解人意地说，扫过地上躺着的一堆人，“没有胜算我不会贸然行动的。”她转过头，“你的徽章很安全。”

霍勋沉默了一下。

他的徽章确实在她那里。

刚才为什么没想起来呢？

牙齿又开始发痒，腺体在颈侧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随时要撑破皮肤。

他没有再细想，张狂肆意的脸上又浮现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咧牙道：

“我再相信你不过了，程翡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