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暮沉默地看了一阵，眉头皱起，“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语吸引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静蹭地站起来行礼，眼里像是放出一道光，“见过镇北王。”万鸿也紧随其后站起来。

景瑞王笑笑，让春胜退下，心里算算日子，“你回来的真快。

“他估计，料定了你不会光明正大地动起手来。”

万鸿简直是憋不住了，几次都想说话，一张脸通红。

李卿暮坐在一旁，喝口茶强压着火气，“那太子之位也不可能是他的。”

万鸿眼皮一跳，镇北王也要争皇位吗？可是上次他不是说……

“只能是皇兄你的。”

万鸿在一旁用力地点头，“王爷说的对。”

景瑞王皱皱眉，轻喝一声，“胡闹什么，你们都先回去吧。”

万鸿心里知道镇北王无夺储的意思，有他在这里劝说，顶得上他说的十句，周静还有些不舍，好不容易见到了镇北王，但被万鸿扯着袖子飞快地走了。

书房只剩下兄弟两个。

“我要见父皇一面。”李卿暮说。

“但安王不会让你轻易见他的，宫中都是他们的人。我也很久没见父皇了，一旦进去，很难脱身。”

“现在朝政都尽数交给他了吗？”

李卿云摇头，“哪能如此堂而皇之？那和挟天子有什么区别？冯阔海协同监国。”

李卿暮挪到窗边，望着院中骄阳下闪光的绿叶，说出了心中很久之前的猜测，“皇兄，立储的圣旨，父皇会不会已经交给冯阔海了？”

李卿云沉默了，他并不敢猜测父皇的想法。

“皇兄，”李卿暮转身看着他，“如若圣旨上是我的名字，我会立刻写禅位诏书。”

“胡说什么呢？不要妄自揣测。再说，我觉得你很适合成为一国之主，”李卿云笑笑，“这一遭湘州之行，你看起来更稳重了些，颇有当初父皇即位的影子。”

“你不要，那就给李克那小子吧，正好圆了太后的心愿。”他话音一转，脸上又露出那种温柔的神色，“我和阿楚有很多其他的事情，没功夫坐这帝位。”

李卿云心中了然，“这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恭喜，也算是苦尽甘来。”

风刮过李卿暮的碎发，扬起书案上一角，他不动声色地踱步过去，发现是一方手帕，角落地绣着“夏”。

李卿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用手悄然遮住，“非礼勿视，予朝。”

方才已经听将离说了，裴敬雪危急时刻使出了美人救英雄那招，怕是撩动了他这皇兄万年不动的心弦，铁树也算是开了花，他甚感欣慰。

李卿暮不说话，随手拿起一卷兵书翻看。

空气中翻涌着沉默，最终李卿云还是没忍住，“如果我向父皇请旨赐婚，她会答应嫁给我吗？”

“此事不该问我，更不该先问父皇，你应该去问裴小姐。”

李卿云摸着那个夏字，心中暗暗思忖着。

末了叹口气，“别说赐婚了，父皇的面都见不到。”

李卿暮啪地放下兵书，“儿子见父亲，还有需要旁人同意的道理？”

翌日下午，风尘仆仆的袁弘昌终于赶回了家，二话没说睡了整整两天两夜。等他养精蓄锐去到镇北王府上准备大干一场时，才发现李卿暮已经和李卿云以探望皇后为由进宫了。

皇后是李卿云的生母，气质与他一样，温柔娴熟，许久未见也苍老了许多，身上沾染着浓郁的药味——自李辽病后，她一直在榻前亲力亲为。

时间短促，李卿云留下和皇后说会话，李卿暮则去寝宫见李辽。

森严肃穆的帝王寝宫被围得密不透风，殿门紧闭，两侧廊下站满了平时未见过的羽林军，甲胄上冷光森森，人人目不斜视，天子寝宫竟成了牢笼。

李卿暮行至殿前，长枪忽地格挡住他，殿门从里面打开，王公公站在门前，“大胆！这是镇北王，是皇子！何时皇子探望皇上，也要被你们拦于殿外了！？”

羽林军不为所动，“皇上龙体欠安，摄政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李卿暮站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好，那本王提着你的脑袋去请示安王。”

那羽林军眼神开始闪躲，嘴唇蠕动着不说话。

两方剑拔弩张，看似是羽林军奉命阻拦，实则是镇北王和摄政王的暗中较劲。

殿中忽然传来李辽虚弱的声音，“是、是予朝吗？咳咳、进来吧……”

皇上亲自发了话，羽林军不敢阻拦，退到一旁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