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叶闭上眼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作恶之辈,那是为苍生除害。”怪不得他们如此厌恶和尚。
“此事官府的人没管吗?”楚越问。
妇人摇摇头,“这都是城里发生的事,我也是听人说的。”
迦叶洗了把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池,“楚大人,我们今日,还能入城吗?”
他无路引,也无凭证,只带了那封圣旨,可看沧州这个情况,怕是无人认他的圣旨。
“方才施粥的人里,你可曾看到什么熟悉的人?”楚越问道。
迦叶一怔,摇摇头,“贫僧常年待在云栖寺,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哪里有熟悉的人?”
楚越也沉默了。
他之前问过裴敬雪,是景瑞王派身边人收殓的他父母骸骨,再加上裴敬秋说,景瑞王把春胜留在了这儿,按时间来看,春胜一来怕是就陷入了瘟疫,应当没有离开。
只怪当时他肝肠寸断,根本不敢碰这些事,后面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也没有向景瑞王详问。
他试探性地给出建议,“要不我们带着圣旨……打进去?”
只要进了城,回到这个故乡,总有人认识他,罪人楚越。
“楚、楚公子,迦叶师父,你们来了。”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上还握着施粥的大勺。
是春胜。
楚越对这个人并不太了解,依稀记得好像是他带着圣旨来刑场救了自己。
一见到他们,春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方才果真没看错,的确是迦叶。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日盼夜盼,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见过楚公子,我是景瑞王身边小厮,名春胜。”春胜举着大勺行礼。
楚越点头,“无需多礼,你我有过几面之缘。”
迦叶仍是一脸陌生,春胜对他说,“迦叶大师幸会,我曾随景瑞王去云栖寺祈过福。估计迦叶大师对我没有印象。”
迦叶诚实道,“想必这位施主未曾在云栖寺捐过香火钱吧?”
春胜一愣,有点尴尬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迦叶记得的人大多是捐过香火钱的,捐的越多,记得越牢,譬如李卿暮。
“楚公子,要想从城门进去估计难度有些大,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进城。”
一路上春胜跟他们讲了来沧州后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楚越,当时的事有些敏感,一切都要低调处理。他将楚父、楚母安葬好后又停留了几日,准备离开时碰到了李卿暮派来的人,瘟疫也在此刻爆发了。
那人是从隔壁州调过来的,得知他都处理好后,又有了李卿暮授意,离开的也很快,可此时春胜已经染上了瘟疫。
这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了。瘟疫爆发的极快,仅仅几天,半个沧州的人都倒下,这时沧州刺史意识到无法隐瞒,着急忙慌的上报天听,可已经不能控制。
再到后来,春胜捡了几副药胡乱地治,也不知道是他常年习武底子好,还是这瘟疫本身问题不大,稀里糊涂地治好了。
此时城中出入管控极其严格,又听闻太医署派了人来,春胜得了李卿云的命令,在沧州帮扶,期间发现城中好像多了一股势力搅浑水……
楚越听他说完,问道:“新上任的沧州刺史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胜脸上有些怒意,“是个懦夫。”
城中瘟疫已经开始外延,流民也越来越多,他终日诚惶诚恐,为避免城中大乱,干脆关闭城门,可城内景象还是一如既往,不见好,也不见坏,即便是杜若得意大弟子坐镇仍是如此,治着治着,一批人好了,一批人又开始了。
春胜心力交瘁,干脆去城外施粥,也终于盼得朝廷派来了楚越。
“你近日在城中听过什么谣言吗?有关朝廷、有关突厥,或是,有关某个官员?”
春胜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倒是王爷写过几次信,说了些、嗯,比较深奥的话。”至少他看得云里雾里。
楚越心里有了把握,看样子禹静修的流言完全是无中生有,沧州这边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怎么如此快就捅到了李辽面前?
此事是李卿暮帮了他。
李卿暮虽封了镇北王,但李辽并没有给他实权,封王之后就去狩猎了,此次回京后估计才会让他进入朝堂理政,他又是如何给了李辽假消息,但又把自己摘出去了?
楚越看着眼前熟悉的道路,有了猜想。
李辽的亲信里,有李卿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