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添好炭火,将账眼留了条缝,“公子,那我就回去了,夜间你有事随时叫我。”
“嗯。”裴敬秋躺在榻上翻着书,烛光微微飘摇着。
“哎,对了,还有个事儿。”裴永走到门口突然回身,“楚大人来骊山时带了个随从,叫将离,前两天不是说让他和我住一个营帷吗?这几天他都不在,这个事要告诉楚大人吗?”
裴敬秋啪地一声合上书,从榻上坐起来,“不用!小越对他有别的安排,你别多事。”
裴永看着一惊一乍的侯爷,有些糊涂,“哦,那行,公子早些休息吧。”他放下营门退了出去。
他走后没多久,有一人掀门而入。
将离还穿着一身护甲,寒意裹挟着他,被炭火烘飞的发丝末端还沾着水滴,烛火在他身上照出橘红的光,他面容俊朗、硬挺,垂着眼皮,站在榻前看着裴敬秋,许久都不动。
裴敬秋再也看不进去书,“你盯着我看什么?还不坐上来?”
“我在想楚大人给我安排了什么活,能让我夜夜不归宿?”将离自顾自地卸下护甲,“哦~想到了,是给侯爷暖床啊!”
他后面几个字凑在裴敬秋耳边说,声音极低,酥酥痒痒,书上的字全部扭曲,化成了将离夜夜游离在他身上的手。
“你闭嘴!不准再说了。”裴敬秋伸手捂住他的嘴,将离顺势将人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揽住他的腰将人按在怀里,一下一下在他腰上轻揉。
“很不舒服吗?我看你今天一天都没出去,楚大人还找你来着。”
裴敬秋靠在他身上,双腿贴在将离腰侧,闻言抱住他脖子,“还行,主要这边环境不如京中好,榻也好硬……
“小越找你,你怎么跟他说的?”
将离摸着他头发,“我说你被陈果气到了,心里不得劲儿。”
裴敬秋捶了一下他,“那都几天前的事了,他才不信。”
将离笑了下,又想到什么,“哎,你这段时间没有给你妹妹写信吗?”
怀里的人摇摇头,“没有,那死孩子,不喜欢写信,每次我给她写一堆,她就回几个字,懒得写。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驿使来了,我看裴永没出来。”
“他……”
话音未落,营帷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择泉!你、”
随之楚越掀开营门,往前走的脚愣在了原地。
裴敬秋脑子空白了一瞬,推着将离的胸口将人按了下去,胡乱地扯过锦被盖在他身上。
欲盖弥彰。
已经晚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楚越不可能没认出那是将离。
裴敬秋从将离身上下来,都不敢抬头去看楚越的眼睛,他想过一千万种被发现的方式,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他应该庆幸楚越来的还算早,若是再晚一点……
不对,他该怪将离,为什么刚才进来时不顺手挂锁?!
将离在心中叹口气,拉开堆在脸上的被子,“那楚大人,你们先聊。后面的事,我再向你解释。”
说完将离就要出去,楚越却叫住了他,“等一下,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嗯?”
楚越有些尴尬,眼神看向旁处,“你家王爷来了,在后山,你去看一下吧。”
“主子?他怎么来骊山了?”将离穿上护甲看了眼裴敬秋便出去了。
裴敬始终没抬头,站在一旁捏着手指。
楚越看着他的模样,“你干什么?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呢。”
“我、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小越。”
“唉,我知道,你先过来,我腰好痛……”楚越扶着腰坐在一旁。
裴敬秋这才看到,楚越白衣上泥泞一片,他当下甩开脑子里七七八八的想法,上前搀着他,“你这怎么弄的?”
“一言难尽。”
天未黑时,楚越去了后山,这里地势不高,修有栈道,今天雪倒也不大,他便一个人来这后山转转。
夜幕渐深,山林深处悄无声息,大概知道这里的走势分布后便打算下山。
人在寂静时候对任何声音都分外敏感,楚越似乎听到了马儿的嘶鸣。
毕竟是人生路不熟,他心里有些犯怵,加快脚程打算下山,但总感觉他走到哪里,那阵马鸣就跟在哪里。
在一个台阶上脚下一滑,重重摔了出去。
楚越靠在树上,身上翻来覆去的疼,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