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过去了,这段往事被她当作趣事,想起时就要笑一笑。
纵然多年过去,此刻人醉在这桂王府的寝殿里,见帷帐外仍是那个俊逸的少年,一刹地,以为今日是往日,不觉又要调笑他一番。
听她问自己是怎么翻窗进来的,萧正则知她尚在醉意里,撩开帷帐,也看着她笑。
容鹿鸣觉出不对来,被自己这样调侃,他怎么不脸红呢?
萧正则的脸慢慢红了,不是因为她的玩笑,而是……
她不会知道,当年他落荒而逃的真正原因。
那时,她梦中捂住肩上旧伤,疼得皱眉。
他本是来看着她服药的,她向来不肯乖乖吃药。
见此情景,他一时慌了手脚,又急又心疼,也顾不上许多,取了药盒,执了银抹子就来给她上药。
霜色单丝罗的寝衣,他松开那衣领,露出烙着旧伤的肩膀。
上药时不觉有什么。上罢药,心思一松,他方才听到自己心跳如鼓,脑子里嗡嗡作响。
只见她那一段肌肤。
手指不小心触上去,比最名贵的蜀锦还要柔软。他真希望自己可以变作手中这枚银抹子,或许,不用变也可以……
她身上的香气,虎头茉莉混着药香,袭向他,裹挟着他,他着迷了、入魔了,心里压抑得很深的欲念、曾在梦里折磨他的欲念,一股脑儿泛了上来。
他俯身,贴近她,心里如同是在膜拜,想用唇去触碰她的面颊。
那温热、那香气明明已攫住了他的鼻尖,只差一刹!容鹿鸣睁开了眼睛……
惊慌失措,萧正则几乎立即想逃。
待她问出那句话,他方知自己的逾矩并未被她觉察。
庆幸、急促地喘息,却是一时不敢再掀她的帷帐——他心里住着一头野兽。
当年情境如同此境,他却是终于不必再苦苦束缚自己。
他轻柔地笑着,那样好看,带着些羞赧,容鹿鸣莫名感到一丝甜意,一时失神,他已吻了过来。
这吻一点也不轻柔,“疯了!”容鹿鸣在心里喊,却挣脱不开。
刚想唤他名字,却已被他趁机勾住舌尖,吻得愈深。
“鸣鸣——”那吻缠绵地滑向她脖子,熏腾难抑的热意里,她猛地一惊,他何敢这样喊她?
是了,她酒醒了大半,自己曾想为他聘妇,谁知到了最后,自己竟成了他的皇后。
她在心里笑自己,只笑了一下,酒意去了,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剧烈地痛起来,她想: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她于是伸手搂住了萧正则,放软了腰身,任他温热的手指滑入衣襟,肆意做他想做的。
他仍残存理智,强迫自己停下,看着容鹿鸣清亮的眼睛,问她:“鸣鸣,酒醒了吗?”
微微喘息,她答:“恩。”
“那,我是谁?”
默了数息,她不知如何去答,萧正则是她什么人?他是她的爱徒、挚友、对手、盟友、亲人,或许以后的某一日,会成为她的故人。
如何去答?
她望着他染了欲色的眼睛,他在极力克制着,等着她清醒的应许。
“阿则,你是阿则。”
她仰起头,吻在他嘴唇上,白檀香,是萦绕过她梦里的白檀香。
像一只野兽,萧正则想把自己完全地投入她身体里。但他不想伤到她,他让自己缓下来,吻她柔软的肢体。
借着醉意——容鹿鸣其实已经酒醒大半,她拽开了他的衣襟。
他紧致的胸膛如白玉的扇面,她吻了上去,添一朵桃花。
他按住了她的手,她左手的伤口依旧渗血不止,染上了他的衣襟。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这反常的举动究竟为何,多年相伴,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她。
心里又爱又恨,一口咬在她耳后最嫩的皮肤上,轻轻噬咬,“容鹿鸣,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止是这些。我要你好好活着,长长久久,然后日日与我……”
最后那两个字真是……容鹿鸣一手捂住脸,又羞又愤。现下她是真想揍他,奈何打不过。
萧正则轻笑,为她系好衣带,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下次若再敢这么撩拨我,我就……”
他们紧紧密合着,容鹿鸣被他抵着,酒意散尽,一句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