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肉汤的鲜香简直像是“勾人魂魄”,容鹿鸣已来过这里数次,可容小虎是第一次来,迎风一闻,立时明白这是那儿了。
上回西戎之行,他听到过西境一个流传广远的故事:
若去破棚子里吃羊肉汤粉,一定得带根绳子,把舌头拴住,不然的话,那汤粉里的羊肉实在太鲜,嚼的时候收不住,容易把舌头一道吞掉。
容小虎擦了擦口水,心说,这庖厨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若能有幸一睹其秘方,好好研习,一定于厨艺的精进大有裨益!
再看四周,平日里都是凶神恶煞的人,此时却都是一团和气。几张四人小方桌,每张都挤了不下八人。
被对方的汤碗烫了,没事。那边的汤泼到这边的袖子上了,没事……一会儿万一有幸起身去买第二碗时,不得请旁边的人帮着看个位置?
有人说,这汤头太过美味,怕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容小虎眼巴巴地等着那羊肉汤粉,心想,就算有人告诉他汤里加了人肉,他也照吃不误!
两碗羊肉汤粉终于端了上来,粗瓷大碗,碗里却飘着两只小飞虫。
“啪!”容小虎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入口食物怎可这般不讲究?
容鹿鸣眼疾手快,立即将那两只小动物舀出汤碗,照吃不误。
这……还是自家那个喜洁成癖的少将军吗?
还没来得及问,邻桌也是一声拍桌,“老板,这碗里怎么有虫子?”
那小二不急也不慌急:“客官,你看那□□喘不喘气儿?
“喘气儿。”
“那客官你喘不喘气儿?”
“废话。”那人不明所以,有些不耐烦。
“既然你们两个都喘气。它可以吃飞虫儿,你为什么就不行?”
“你!”
未等那人发怒,旁边人争着道:“这碗不要了吗,我要!”
“这里不许闹,要闹滚回去。”另一个独眼大汉威胁似的看了那人一眼。
竟能好吃到这种程度,让这群不法之徒乖乖围坐在这里。
容小虎困惑了,低头喝了口汤。
观那汤色若寻常酪浆,一口下去,容小虎觉得难以置信,如同坠进个梦里。
“来,二郎,掐我一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容鹿鸣笑他,“得了啊,快吃。”
“咕噜咕噜”埋头吃了半碗,容小虎停了下来,后悔自己吃得太快,真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开始小口小口喝汤,一点点细细品味。
容鹿鸣忍着笑,自袖中摸出个楷木的叶子牌,瞬间引来周围六、七人艳羡的目光。
“这是什么?”容小虎接过来捏在手里。
“这位郎君有所不知,这破棚羊肉汤粉,每人只可买一碗,除非有店主亲自发给的楷木叶子牌,方可不限数量。鄙人实在喜食这羊肉汤粉,不知郎君能否割爱?”
见容小虎未拒绝,那人连忙比出个“五”,“当然,不会白要郎君的,鄙人愿意出这个数。”
“五十两?”容小虎问,心想虽说贵了点,可这羊肉汤粉值这个价!
“郎君说笑了,鄙人童叟无欺,我们就按黑市上的价,五百两黄金。”
容小虎僵在当场,容鹿鸣拍了他一巴掌,对那人说:“实在抱歉,吾弟少不更事,同先生玩笑呢,这叶子牌,我们不卖。”
那人走后,容小虎又吃了一碗汤粉,要叫第三碗时,被容鹿鸣按住了,“你再要,他们可要抢了。”周围确实有几个虎视眈眈的人。
“我们还会再西戎呆很久,还有机会来。”
容小虎只得放下碗,依依不舍地抹抹嘴。他和容鹿鸣一道去过太多地方,吃过许多许多美味,这道羊肉汤粉,看似平平无奇,却胜过他们尝过的诸多美味。
“那叶子牌哪里来的?”容小虎问。那肯定不是个寻常物件,这么多食客之中,包括他们在内,只有二、三人有。
容鹿鸣笑着却不答,一手于袖间探找着什么,未果。于脑海之中细细搜索了一番,随即,脸色大变。
“四郎,那天我将乌勒部的玉佩交给贺穆彻的堂兄时,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怎么?”
“确定是那块玉佩吗?”
“是,上面刻着乌勒部的圣兽,我看得真切。”
容鹿鸣长舒一口气,若是给错了玉佩,这会儿,不知两部会闹成什么样子。
容小虎一下子意识到她要找什么了,可他不好意思说,只把眼睛往一边看。
“四郎,我观你这样子,像是知道点什么。”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