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也是因为接了闻迦汀多处房产的装修单,和舒阿姨来往次数增加,从她口中得知的。
她看苏盐的表情,才发现她作为闻迦汀的身边人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甚至已经过世的闻秉承当初是因病才来的海城,她也不知道。
更别提有段时间,闻迦汀为了闻秉承的病把医院当家忙得衣不解带的事了。
难怪,苏盐说她对闻迦汀全靠猜了。
“从某种程度来说,闻公子……真是渣。”
明灿觉得再没有劝下去的必要。
苏盐结了账,两人从店里出来。
苏盐说开车送明灿回公司。
“我打车比你专门跑一趟要方便。”明灿自己叫了车走了。
苏盐独自在这片算得上是半个世外桃源的老城区逛了一会。
午后的风带着远海的湿咸味道,轻扑在脸上,阳光穿过法桐,树影灵动地落浮在肩上。
苏盐慢慢走着,时间好像就此停摆了一般。
但她知道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时间不会停止,她也要往既定的方向前行。
苏盐回到十里海韵603室,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所有东西打包,并联系了快递公司上门取件。
因为东城那边的公司会提供住宿,所以收件地址就填了和合居公寓。
离开603室时已经是傍晚,晚风伴着暮色吹动墙角的大花飞燕草。
这些花境植物已经过了开花时节,它们也并不十分耐寒,大概是挺不过海城的冬季。
保安见两个快递员进进出出搬了好些大号纸箱走,这会儿又见着苏盐背着包从楼上下来,就问她:“苏小姐你不住这里啊?”
苏盐说:“不住,要去别的城市工作。”
保安错愕不已,脸上立马爬上忧愁,“那咱们这儿的电梯还修吗?我的工作……我刚上岗不到一个月……”
苏盐摇摇头,“抱歉,我不知道。”
她开车去明灿租住的小区接回饭团,带着猫在宠物友好酒店住了一晚。
隔天,轻装简行把车开到海城港客运站,她买了上午十点去东城的船票,车和猫随渡轮一起带过去。
把车开到底舱停好,拎着猫顺着楼梯爬到顶层甲板,夏末的阳光洒落在无垠的碧波上,苏盐眯起眼睛遥望越来越远的海城港。
满打满算在海城生活了一年,跟闻迦汀才半年,却好像过完了一生的浪漫与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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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阿姨迟了两日才知道苏盐已经离开海城,她被这个消息打得猝不及防,心里起起落落,时不时唉声叹气,偶尔还生闷气。
闻迦汀结束休假,依旧过着白天当模范医生、晚上和朋友们流连于各个声色场所的双面生活。
舒阿姨板着脸为他准备一日三餐,有时连话也懒怠说。
闻迦汀觉得好笑,“您要是不开心,不如回苏城看看,想来这个时节狮子林的菊花也开了。”
舒阿姨闻言把手里的托盘往书桌上一放,俯身将刚沏好的红参茶端给闻迦汀,她说:“好,我明天就走。”
闻迦汀点头,紧接着就解锁手边的平板,要帮舒阿姨订机票。
舒阿姨站在一边越看越来火,她说:“别订明天的,就今晚上好了。把身边所有人都撵走光了你才高兴!”
“您这话我可担不起。”闻迦汀笑着抬眼,无奈又很没有眼力见地问舒阿姨,“您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我……”舒阿姨简直要被气出内伤,拿起托盘转身就下楼了。
过了会,她“哒哒”用力靸着拖鞋上楼,门也不敲就闯进书房。
体格娇小的小老太太气势汹汹,扬手从背后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冲着闻迦汀而来。
闻迦汀清楚这小老太太温顺的脾性,没躲,但旁人看见舒阿姨的架势只怕以为她要拿刀砍闻迦汀。
“哐当”一声,一个小号快递袋从舒阿姨的手中脱落,掉在闻迦汀摊在面前的医学杂志上。
闻迦汀难得见这小老太太发脾气,抬眼笑问:“这是什么?”
舒阿姨紧闭嘴巴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大抵是服侍闻迦汀久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他那套揶揄人的话术。她面无表情地说:“小盐寄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猜既然收件人是你,里面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闻迦汀听这话有些不对劲,“您拐着弯骂人呢?”
舒阿姨不知从哪儿学的,回敬一句,“你心里想什么,听见的就是什么。”
说完就走了。这回没再上来。
闻迦汀垂眼扫一眼横在杂志上的快递袋,上面的快递单上发件人地址那一栏写的是海港城客运站。
但在平板上输入快递单号,这个快递分明是从东城发来的。
闻迦汀勾唇笑一下,眼底的温度很低。
这么防着他呐?
他抬手从桌上笔筒里抽出一柄美工刀,锋利刀刃将快递袋齐整划开一道开口。
另一手将快递袋提起,里面的东西应声掉出来。
冷色调光线照着一本《不动产权证》、一串钥匙扣、一张银行卡,以及那张他手写留在十里海韵书桌上的卡片。
卡片正面是他写的那行字,背面是苏盐留下的六位数字。
不用猜也知道这六位数字是银行卡密码,而卡里存的则是苏盐签的和闻迦汀有关的那几单的全部提佣。
苏盐真正做到春风几度,花开自谢。
她才是真清高。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