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见他油盐不进,气不过,挣扎着扭动身子就要跳下马。
马背上无鞍,她左右扭动,要不是他反应快,快速接住,只怕她早掉下去了。
”胡闹!”他喝道,堪堪搂住她的腰肢,经不住她胡乱挣扎,抱着她一同下马。
双脚一落地,钳住腰肢的手立即被用力掰开。怀中的人很快窜出,远远停在他对面。
他皱着眉,伸出手,“过来!”
“霍灵樵,你喜欢我什么?”她不动,歪着头,忽然问道。
“什么?”
“我说你为何爱我?”她问得直白又大胆。
男人一愣,被她问得猝不及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终。
在此之前,他从未静下来,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只知在无人得知的静谧岁月里,甚至在他知晓之前,这份爱意已经如疯长的藤蔓,缠绕绞杀他固执冷硬的心,唯有在云水寺的佛前月下才能缓解渴求的疼痛。
是何时?
疑惑取代了脸上的怒意。他的神情浮现一抹罕见的困惑。
是她救疫民时抽袖而去的决绝洒脱;是抓住时机献树护下王家的聪颖智敏,抑或是追溯至初见时她眼中充满生命力的狡黠……
一幕幕纠缠在他脑中,构成他爱的王云姝,却唯独没有他堪以保护之名的柔弱。
他抿嘴望着她,面色凝重,神情是难得一见的纠结。
云姝见他沉默不语,原本的倔强被失望取代。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霍灵樵,我不跟你过了!”
一股大力拽过她的手臂,将她拉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只留下男人强势的话:“我不准!”
她被拥入结实强劲的怀中,脸贴着坚实的胸膛上。风从耳边吹过,身子忽地腾空而起,快速飞下高丘。
她死死抱住精悍劲腰,吓得全身绷紧,眯着眼朝下看去。
男人单手抱住他,正借力朝丘下营地飞去。
正在操练的士兵诧异这一幕,很快又被头领呵斥,收回目光继续挥舞手中刀戈。
待双脚站在地上,云姝才缓下受到惊吓的心。
她瞪向“肆意妄为”的罪魁祸首,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她。
“云姝?”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侧,是方才与人说话的赵泉。
男子看清她的脸后,确定地激动大喊道,“云姝!”
“你怎么在此?!”他冲上来,到了近前几步,才看到一旁的霍桓,瞬间压下激动神色,双手行礼道,“军医官赵泉见过霍将军。”
霍桓双手负在背后,沉声嗯了一声,看了眼云姝,又将喉间的话压下。
云姝嘴角微弯,又生生将弧度压下,转头看向赵泉。
“你当日托我研制的止血法子,我找到方子了。”
赵泉一喜,闻此言,直接了当忽视霍桓气势迫人的存在,邀云姝进帐中商讨。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却没说什么。眼神跟随女子的身影进入帐中,最后被落下的白色门帘挡住。
恰时有属下来禀军中情况,男人沉吟片刻,转身带人视察军情去了。
-
云姝与赵泉等一众医官在一处商讨,根据药方调制配比,洒到士兵伤口上,发现止血效果比以往好了不少。
几位军医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夸赞,只道有了这剂药,可以大大增加抢救伤员的时间,不至于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延误了救人的时机。
一时之间,笑声驱散了伤兵帐中的沉闷郁气,就连原本溢出的疼痛呻吟声也消散了。
霍桓一进来便看到这样的场景。
“笑什么?”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视线落在云姝身上。
其他人见他进来,忙收起笑,恭敬唤了一声,“霍将军。”
因他发问,其中一人出来解释。再如何佯装镇定,也掩盖不住双瞳中散发出的激动的光芒。说到最后,言辞越发激动,可见此药用处之大。
霍桓听他解释完,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叮嘱他们多费心,为伤员诊治。
说完,拉过一旁的云姝离去。
赵泉看着两人的背影,男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女子身姿窈窕,修长匀称,倒是十分显眼登对的一双人。
然而,一抹担忧缓缓爬上眉心,却被落下的帐帘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