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耳而过,撩拨作歌。
烈马奔腾,似乎追逐永无止境的前方。
风中的气息送来自由潇洒的气息。
沙土,草屑,还有阳光……驱逐她的疲惫,不安和迷乱。
这一刻的气息太过珍贵,她伸展双臂,将灵魂放逐在自由的风中,以至于忘了她坐在没有马鞍的背上。
身子因为剧烈颠簸滑动,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穿过腰腹,紧紧遏住她。
路到终时有尽头,马蹄在一处高高的山丘之上停下来。
日光高悬,穿过薄雾,洒落茫茫无尽旷野上。
空虚,极度的空虚……当自由的快乐短暂停留,又快速消散后,她心里涌起深深的空虚,迷茫爬上眼眸。
“想什么呢?”身后的男人松开缰绳,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道。
云姝靠在身后坚实的胸膛,目光投射在远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鸦雀般的睫羽微微抖动,一只大手轻柔抚过她的眼帘,似乎才将她唤醒几分,空茫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
“没什么,”停了下,她沉思片刻,转而问道,“灵樵,你有未竟的事吗?”
“嗯?”霍桓微微挑眉,嘴角微弯,在意的却是她口中的“灵樵”二字。他曾无数次诱哄她唤这二字,却不得如意,没想到在这儿听到了,心绪激涌,因而并未留意她的话。
“你有什么最想做什么?”她以为他没听到,换了个直白问法。
男人不假思索:“想娶你。”
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云姝脸上泛起红晕,她迟疑片刻,缓缓抬起手,覆在他手上。
高皋之上,风轻吹过,带着漠北的干燥和冷意。
黄绿的地披露出几块裸.露的褐色山石,远眺而去,目之所及是无数白色营地。密密麻麻的身着铠甲的士兵执戈操练,阵形肃立,铁马寒光,喊声震天,衬得此处格外安静。
“还有呢?”轻语随风送入耳中,他却隐觉怪异,眉头轻皱,只觉得她的话飘渺而虚茫,仿佛一根没有任何重量的羽毛,随时要从他怀中飘走。
“驰骋疆场,横戈立马,护卫大魏百姓。”这是他自小的志愿,若不是遇上她,这只会是他此生唯一的夙愿。
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当是每个有志男儿的志向。
女子眼中虚渺更甚。
“是啊,你的手降过烈马,驭过鹰枭,执过枪,耍过刀。”
她喃喃自语,他疑惑更甚,“你怎么了?”他转过她的身子,双手捧过她的双颊,低身细探轻声问道。
她今日着实有些怪异。方才还笑靥如花,怎得这会儿陷入如此低落的境地?
“我呢?你想我做什么?”
粗糙的大手干燥而温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
一向冷漠严肃的眼神中浮现出罕见的柔情,“自然是好好待在我身边。”
女子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眼中没有听到羞涩和欢喜。
她只是静静看着,然后掩下眼帘,侧头看下山丘之下。那里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位十分眼熟,她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太医院调派到军中的赵泉。
他身穿一袭窄袖长服,外罩白色粗布,此刻正与一位同样着装的人说话。那人面庞稚嫩,不过十五六岁,少年模样。
霍桓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待看清那人是谁后,眼睛微眯,脸上稍许不快。
“我想进军医院。”她淡淡开口道。
男子硬朗的脸上染上几分寒意,眉间微微皱起,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
“你身子才痊愈,需要好好静养。”
“我早好了。”
两人对话间,男人的眉头皱得越发高,拱成了一座小山。
边关苦寒,两军厮杀,何等凶险,她一介弱女子,怎会生出这等心思?
“战场上刀剑无眼,我到那时也不能完全护到你。”
“我不用你护,军医院在后方,我能护好自己。”
“我不允。”他仍然固执坚持着。
“霍灵樵!”
她紧紧咬牙,瞪着眼,眉头微蹙,与他这般倔强僵持着。
霍桓感到微微头疼,不知她为何起了这般心思?若真允了她,自己在阵前厮杀,战场上讯息万变,到时如何顾得到她。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同意。
眼中抗议的怒火要将他烧穿了,也未见他有任何松动。
这个茅厕的石头还硬还臭的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