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三日后,大魏军队回撤良峒。
塞北风寒料峭,风席卷漫天草屑,远非江南绵风细雨和京城繁华馥郁可比。
还未入冬,竟感到寒气袭骨。她坐在马车上,拢了拢肩帛。
一旁低头看阅兵书的男子,察觉到她的动静,伸手将小桌上的香炉拿起,塞到她怀中,“你身子寒,拿着。”
“边塞军情紧急,等到了良垌再好好歇息,这几日先忍忍。”
云姝自是知道,况且,她也并非弱风扶柳的女子。只是这人总将她看顾得小心,惹得她也有种自己不良于事的错觉。
“饿了吗?”
她摇头。
“睡会儿?”
她刚想摇头,抑制不住打了个哈欠。
霍桓放下书,将绒毯铺平,让她躺下。
“行程还长,躺下睡会。”他扶她躺下,替她盖上被子后,又坐回原处,拿起还没看完的兵书继续看下去。
车内安静无声,落针可闻,只有车外将士行军的威武有力的步伐以及车踵辘辘的滚轮声隔帘送来,异常清晰,却让人格外安心。
云姝倦意上来,眼皮颤动,缓缓陷入沉睡中。
刚陷入迷蒙混沌,“咚咚”声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有人在敲击木板。
睡意从迷蒙中消散,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耳旁传来一声叹息,极轻,极浅,依然被她捕获。
她撑着木板坐起,还没发问,一旁的霍桓波澜不惊,对着空气出声道,“这般好能耐,怎么就撑不住了?”
又是几声物体撞击木板的咚咚响,云姝看向底下,这才发觉是有物体藏在马车下,闹出动静。
喘息声夹着攀爬车辕声,那物正爬出车底,攀上车壁,其中又夹了好些声惊呼声,想是外面的将士也想不到车底下还藏着个大活人。
帘子微微晃动,就在被人掀起的前一刻,霍桓放下手中书籍,倾身拿起一旁的黑色披风,双手绕过云姝身后,围拢在她肩头,披在身上,又在身前打了个结,才退回到原本位置上。
与此同时,车帘被人掀开,少年的脸出现在眼前。原本白皙俊逸的脸此时灰头土脸,沾了不少灰尘,几缕发丝凌乱落在脸侧,不显狼狈反倒多了一分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