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陷入一个长长的梦境,无边黑夜将她笼罩。
一道白光延伸成路,蔓延至尽头,通往无法预知的方向。
她浑浑噩噩,寻不到出口,只能一直向前走。
漫无目的的脚步,白色的光越来越亮。
黑色中忽然有人唤她,脚下步子停下。
那声音再次响起,稍显急促。她犹豫看向白色尽头,最后缓缓转身走入黑暗。
“醒了?”
屋顶横梁映入眼帘,惺忪朦胧的双眼眨了眨,身上睡得酸痛,微微发热。
那道声音来自身侧,她偏头看去,黑色身影落入眼中。
“怎么样?”见她撑着要坐起,霍桓一把托住她的后背扶起她,将软枕塞在背后。
“还冷吗?”
云姝摇摇头,四处打量,“这是哪儿?”
她在回来半途昏了过去,一直睡到刚才。
“拉木图,等你休养几日后,我们起身去良垌,与大军会合。”他端过下人递来的药汤,碗沿有些烫,他拿起勺子轻轻搅和。
云姝疑惑,刚想问他怎么恰好找到自己,突然又想起什么,面色一变,一把紧紧抓住他胳膊。
“你找到我二叔了?!他有没有事?!”
霍桓猝不及防被她抓得一晃,药汁险些飞溅出来。
他忙稳住,空出一只手拍抚胳膊上的手背,安慰她:“你二叔伤重,不过目前没有危险。军医营的人在看着,勿要担心。”
她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大石落下。要是二叔出了事,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跟二叔一起的人呢?”她又想到凌翊,既然二叔被霍桓的人救下,想必凌翊也在城里。
男人放下汤勺,眉梢眼角透出无奈,抬手暗使巧劲轻拍她秀丽的额头,“歇歇,刚醒就念着别的男人。王云姝,你对我公平些。”
惺忪的眸子透着水雾,湿漉漉的,潮湿的热气蕴着一弧破月,懵懂的妖从幽深潭底爬出。
霍桓深吸口气,话里含着委屈,“在京城,你念着秦昭。回到南方,短短两月不到,又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你身边,被你念在嘴里。王云姝,你从来不想我么?”
他凑近,喷出的鼻息,含着热气触摸她的脸颊下颌,带着一些潮湿,又酝酿着暧昧。
肌肤上泛起痒意,她微微后缩,颈间染上红晕,好像涂抹了一层胭脂。
他微微控诉的神情,十足像个被负心女子辜负的痴情郎,让她招架不住。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云姝掐着被角,微微瞪向他。
男人低下头,手里的汤勺搅动棕色药汁,喉间不可抑制发出一声轻笑,嘴角微扬。
知道他在故意逗弄她,云姝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双指掐他。
微微痛感自衣料下蔓延,他勺起汤汁,轻碰她的双唇,开始顺毛,“皮糙肉厚的,别把你的手掐疼了。乖,把药喝了。”
“放心,他们都没事,在别处歇着。”
云姝缓缓收手,看了看他,吞下汤汁。
服完药后,霍桓放她躺下,为她掖好被角,端着托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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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姝歇养几日后,被寒气侵袭的身体渐渐好转。她挂念王与修的情况,迫不及待去了军医营。
“二叔!”王与修被呼延元昊一剑刺伤肺腑,幸好剑刃偏了几寸,避开要害,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此时,他正拄着一根拐杖,佝偻着背,缓慢移动。
听到喊声,回头看见云姝,溢出疼痛的脸瞬间一喜。
“姝儿!”
“你没事吧?呼延元昊没伤着你吧?”
“二叔,我没事。”她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下,王与修才落心,叹口气道,“多亏了霍将军,要不然,这条命都得交代了。”
云姝扶着他走回床边坐下,“既然安全了,二叔就好好在此好好养伤,等伤好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