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着话间,汤药已经凉了。云姝忙端起瓷碗,递给他。秦昭接过,凑近闻了口,浓郁的药汤味汹涌钻进鼻腔,余韵中有一丝清香,像是暴雨落在厚重灰尘里,砸起让人窒息的泥腥味,又在雨过之后余留下的淡淡清香。
秦昭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一滴不剩,然后将碗放回桌上。
云姝示意他伸出右手,双指按上他的脉搏,脉象躁动,跳得急促。过了一息后,手指下的脉搏渐渐平复,那丝紊乱难以探查到。
她收回手,将药罐收起,嘱咐这两日还需要煎服,钩刺之毒方解。
出来快一个时辰了,今日才被窦蕴训斥,然而中途被打断,云姝害怕娘亲的气没过去,到青栖院找她。于是唤来岁岁,与秦昭道别。
秦昭送两人到门口,两人并肩走下台阶。骁骑将军府大街前,行人寥寥,只有少数行人路过。秦昭停下脚步,踌躇着,最后定定看向云姝,“姝儿,我过几日请人上门拜见你母亲可好?”
身后的岁岁张大了嘴,圆溜溜的眼睛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云姝轻轻嗯了一声,双靥生羞。
就在二人微微尴尬,语塞之时,一道疑惑嗓音打断了凝滞暧昧的氛围,“姝儿?你怎会在此?”
云姝被这声吓得一惊,循声看去,是刚从马车上下来的王与修。
“二叔?”
“你怎么来这儿了?还作这副打扮?”王与修走上前,上上下下怪异瞧了瞧她,虽然女扮男装,但清秀柔美的面庞,一眼就能瞧出是女子。打量的目光又在两人之间移动,打破了二人之间沉凝的暧昧。
云姝没想到被长辈逮个正着,正想解释,秦昭却先开口了。
“昭近日身体不适,云姝医术高绝,特意请她为小子诊治,这才为难她跑一趟。”
王与修眼珠转了转,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这一声“哦”出了九转十八弯。
云姝:“……”
不知羞,多大年纪了,还在这瞎搅合。
王与修来此本是与秦昭商议他与云姝的事。上回得知云姝心意后,王与修便折了机会,派人送了帖子到骁骑将军府。
经过这些日子探知,得知秦昭也并非无意,此大喜,这俩孩子互相都有意思,这事就好办了。
他前段时日,找了母亲嫁到京中的一旧友。那人是城中府令史夫人。他幼时见过这位夫人,这次以小辈的身份拜访,并托求她去国公府与国公府夫人告知此事。
府令史夫人今日递了消息,详细跟国公府夫人说了一番此事,国公府夫人听说后,亦乐见此事。
王与修今日特来便是告知秦昭,可以寻一长辈正式上国公府拜访,商议二人之事。
没想到,刚到骁骑将军府前,便遇见少女含情的场面。
他刚想说话,街道上忽然传来粼粼马车声。车轴滚动缓缓碾在砖石道上,嘎吱碦嚓,越来越近,引得四人说话声停了,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