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有司寝嬷嬷专事皇子公主的人事蒙化。刘璟还未亲自试过,但心下已经明白里面是在做什么。
刘璟却从依约的嗓音里察觉,不只是大哥,还有另一个男人,即是王宸口中的“承欢之人”。
纵欲逐欢,人之常情。大哥固性风流,如此并不稀奇。不知又是从哪儿寻来的倾城佳人,在这里金屋藏娇,白日宣淫。
是男是女哪怕是阉人又如何,无非红颜祸水,红粉骷髅。刘璟暗中勾唇,无声一哂。
在他转身离去时,身后动静愈发大了。他想要加快脚步,双腿却似被怪力钉在地砖上般难以挪动。
喘息声从起伏晃动的锦帐中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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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男人的俗心作怪,他悄然抬起头,往内间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他怔住——
透过祥云锦帐松垮且未完全闭合的缝隙,他看到了欲中迷蒙的大哥以及来承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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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锦帐遮掩虽瞧不见动作,但声音的确从那深处传出。
内幄金檀香气分外馥郁,大概也是掺了什么合欢助兴的香料,刘璟在房里这一会儿已经觉得目眩体软,仿佛醉入花间。
……
非礼勿视,刘璟下意识地单膝跪下低垂着头,在开口问安打断和无言退出之间迟疑。
他拔出腰侧贴身藏着的麒麟匕首划伤了自己的小臂,一线冰冷锋利的痛感入侵,他渐渐清醒。但即便如此,光影中来承欢那人倏然明定的五官,还是晃到了他的双目。
尽管五官容貌已被乱发与覆目的白绸遮住大半,花容惨澹,玉貌凄惶,原本脱尘清丽的气质仍然难掩,美人薄命,大哥多情,刘璟心头浮出怜香惜玉地叹惋。
更重要的是,这轮廓有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刘璟耳畔倏然喧嚣热闹起来,仿佛是在今日跟着母妃回宫的马车上,明衢香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人潮对岸,美人如花隔云端……
种种复杂的心绪使得刘璟长久地半跪在数帘相隔的外间,更漏声模糊远去,时光的流淌都凝驻,刘璟恍惚间,视线又兜兜转转绕去了那个香深花残之处,竟连小臂上的刀割之痛都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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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这样过分直白的场面,刘璟不禁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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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过去,亦渐凌乱的喘息随之倏然停滞了须臾,过后,才是深重的、缓慢的吐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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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捋一把自己微乱的鬓发,似从情欲中清醒后,顺手捞过一件床上散乱的衣袍。
是一件宽大绯红的蟒衣,松垮罩住了那人苍白赤裸的胴体。
穿着玄色的单衣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大哥动作并不利落,浑然一副还在回味余韵的餍足模样。
拂帘出来见他时,已恢复了平素的清醒:
“青麟什么时候来的?”刘钰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我竟没发现呢。”
刘璟低垂着眼睛,视线落于刘钰蟒履前的地砖上:
“臣弟也是刚到。”刘璟漠然轻声道,“原是要在外花厅等候,只是……”
刘璟识相地没再说是王宸执意让他进来,他想,这必是大哥有意安排。
“不敢扰了大哥兴致,便没让王宸通传了。”
刘钰一面听他说话,一面用暗金的绫帕擦拭着湿淋淋的手指。
这举动也使得刘璟忍不住臆测,他刚才用手指对那个人做了什么……思及此处,刘璟又一阵面红耳赤,只好再度垂下眼睛。
不远处地上孤零零丢着一条氅衣,天光烛光不及,昏暗得辨不清颜色。
刘钰这时才想起正事一般:
“今儿让你来,是要赏你个东西。”
“前几日宫里的梅花宴你没来,父皇问了好几次。听说你着了风寒,可好些了么?”
刘璟听出了他口气里的嘲弄,乖顺道:
“承蒙大哥挂碍,臣弟身子已经无虞。”
百官宴饮,刘璟借口不来已是寻常,他只是不想席间父皇的偏爱又会触及大哥的某些忌讳,辩解徒劳苍白,不如不去,省了诸多麻烦。
“天儿冷,青麟还要多进补才好。”刘钰唇畔扬起伶仃的弧度,“闻得坊间百姓入药,除却药堂里抓来的方子,还喜欢再搁一些‘药引’,方能使得药效更好。”
刘璟莫名觉得不安,轻声道:
“是臣弟孤陋寡闻了,还请大哥赐教。”
刘钰向前更走近他些,俯身撂给他一物,压低声音朝他道:
“童子精魄,最是难得。”
“用来做药引子,再好不过。”
刘钰话毕便不再理他,反身拨帘回到了内寝。
撩水净面的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
刘璟低下头查看地上刘钰赐予他的物什:
是一条腰带。
东曙银色的蜀锦,上面绣着金线荷花,荷花沈静地绽放在墨色地砖上,随着日影的转移,花瓣正徐徐黯却,沉入无尽苦海与漫漫永夜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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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雪深,刘璟在明灭不定的旖艳梦境中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