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昕音这样,当了几千年天界走狗,却在卸任后依旧有余力四处瞎折腾,能将自己打扮成个行走的首饰架的,实属找遍几十个星系都难找出来一个的奇葩。
火翎想到这里,连忙拉过一旁满脸都是厌学情绪的叛逆“火翎”。
“火翎”不情不愿地被火翎扯去了角落,徒留被紫气环绕着的昕音仙尊。
昕音觉得自己此时又清醒又混乱的。
火翎在朱雀山里做的试验,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有些大。
他还以为火翎只是成长了,所以显得更沉稳了。
谁知道那只是因为火翎的表里不一又进步了!
将三界的重担担负起来这件事已经够费神了,他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在朱雀山里搞那些危险实验?
最主要的是,火翎到底是从哪里看来的那些有关于平行时空的理论?
又怎么能进一步地思考下去,进而将那些可怕的设想付诸实践的?
火翎这颗歹笋,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成了昕音难以想象的样子。
他以为火翎露在外面的那一段笋尖儿就已经是全部了。谁知道,挖开土壤才发现,土壤下的根部早就长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未知生物。
昕音此刻的情绪很陌生,有点像是因为计划被扰乱而生出的烦躁,可其实更多的,还是后悔。
他没想到自己的诈死,会令火翎做出那样危险的事来,如果早知如此,他应该选更柔和些的方法来帮助火翎成长的。
他还是不够了解火翎。
昕音的心情有些复杂,很是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瀑布般的黑发揉成了一坨黑色鸟窝。
鸟窝在片刻之后又自动复原。
昕音现在的这个身体状况,甚至根本不用洗澡,每一天都是崭新的,很是省力。
然而这些小便利,此时根本无法抚平昕音如乱麻一般的情绪。
真奇怪,他都已经成了不明能量形式了,怎么感情反倒是比以前更丰富了。
角落里的两个火翎依旧在窃窃私语着。
片刻后,两人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拉拉扯扯。“火翎”拽住了火翎的前襟,连带着整个袖子都被一同扯上去了一部分,露出了袖子下的一小截手腕。
昕音不由得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昕音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他希望自己只是看错了。然而理智却在提醒昕音,那不可能。
他现在的视力甚至能看清几百米外山坡上的小树苗上长着多少片树叶,根本不可能会看错。
更何况,没有谁会比他更熟悉这个伤口。
昕音确实已经充分给火翎这具魔人偶的躯体改造过了,可是他大大高估了火翎的精神状态。
在昕音选择用自己的死亡来测试火翎是否能担起三界重任时,他就已经错了。
因为常年接触焕蓝星系的研究成果,火翎受到了来自于这个世界,一视同仁的侵蚀。
毕竟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判断火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的能力。它就像是焕蓝星系最早期的那些人工智障AI,只能机械地达成自己的目标。
在这个世界的眼里,这只是有人在试图使用外来的能量,企图搞事。
它只是在自保而已。
“火翎”也注意到了昕音的眼神,视线也顺着昕音的所看之处看去。
一道狰狞的溃烂伤口横亘在手腕光洁的肌肤上,就像是一张丑陋的嘴,无声嘲笑着众人。
这下,火翎终于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此刻,他毫无身为魔王,应当沉稳以对的自觉,下意识反应竟然是落下衣袖,转身就跑。
只可惜,他的速度虽快,眼前却还有另一个从朱雀山里出来的自己。
“火翎”迅速抓住了火翎准备缩回去的手腕,“啧”了一声。
因为经历不同,这个“火翎”没去过落日崖,也没见过这样可怕的伤口。虽然也知道自己的魔人偶身份,却对魔人偶受伤的极限一无所知。
此时“火翎”看着火翎的眼神,就像是在货架上一排同样包装精美的玩具里,一个崭新出厂的玩具在略带怜悯地看向另一个,被熊孩子玩得支离破碎,即将报废的废品玩具。
“你这壳子都破成这样了,还指望能继续跟昕音在一起?”“火翎”先是嫌弃,继而,又不怀好意地凑近了火翎,“你还能搞得起来吗?别一搞就散架了吧?”
这明显又是在找抽了。
“火翎”已经做好了要跟火翎打一架的准备,提前伸出手,准备接住火翎呼啸而来的拳头。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到达,“火翎”伸手接了个空。
他疑惑地看向火翎,发现后者依旧是一副糟心老父亲的表情。
原来缺少教育的“火翎”,当真会长成这么个歪样啊?
火翎觉得很是惆怅。
“火翎”则觉得很是无趣,遂看向昕音:“你当真喜欢这种长着好看皮囊的小老头啊?不如还是考虑考虑我吧。我和他长得一样,但是年轻还有趣。”
火翎总觉得这话相当耳熟,细细一想,竟然是乔璇当年跟他说过的。
她说昕音仙尊性格像个小老头,很是无趣,不如选乔璇,年轻又有趣。
火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屁啊?”“火翎”甚是不悦。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开心。”火翎嘴角挂起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他和昕音果然是天生一对,就连另一个时间线里的自己也这么觉得,此事令火翎甚是欣慰。
“火翎”:“....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