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音也有同感。
都发生了这种事情,还能笑得出来,他当时是不是忘了给火翎的魔人偶装上脑子?
见昕音板着张脸,火翎也有些尴尬,于是,努力尝试着转移着昕音仙尊的思绪。
成效甚微。
而就在此刻,火翎身上佩戴着的机械通讯器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瞬间吸引了三人的视线,也适时地救了火翎一命。
这是近几年在魔界相当风靡的一种设备,拥有和联络符类似的作用,却因为造型拉风,甚是受到魔族一众妖魔鬼怪们的喜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修真界的一众修士们。
他们或许是因为被昕音仙尊带偏了审美,觉得这么个金属盒子丑得惊世骇俗,又或是觉得这么个东西挂在身上甚是碍事,影响到了他们仙气飘飘的气质,还是更偏爱花里胡哨的联络符。
火翎带着这通讯器,主要也就是做个装饰,以彰显魔界在科技领域的研究突破。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这通讯器闪出这样五花八门的各色灯光来。
其光芒跳动频率之繁复,堪比星宇影舞团演唱会时的舞台灯光。
“火翎”伸过一半脖子,好奇道:“这是什么?”
火翎随手将那通讯器塞到了“火翎”手里,任后者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摆弄着那亮个不停的通讯器。
“火翎”摆弄了没几下,就不知道误触了什么按钮,里面传出了灵葵近乎尖锐的惨叫声:“出事了!!”
三人的脸色齐齐一沉。
昕音的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更是沉得与烧糊了的锅底同色。
方才听白琼玉叙述时,他的心中就一直有着种还要发生什么大事的不祥预感。
此时,预感应验了。
三人刚通过传送阵到达魔界通道附近,听到的就是一声比一声刺耳的惨叫声。
魔界通道附近种满了蓝色的禾虞花,微风吹过,花田就如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
那本该是相当赏心悦目的美景,此时却显得无比诡异。
因为,那蓝色禾虞花田中的许多地方,都被染成了红色,还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过于血腥震撼。
无穷无尽的蓝色花海中,夹杂着无数鲜血残肢。
魔界的天空是假的,那只是土神的身躯内部。
土神的血液是魔界的岩浆池,体内的骨架,则构成了支撑着天空的粗壮石柱。
此时,石柱倒塌,连带着魔界的天空也倾塌下了大半,许多魔族猝不及防间被压在了掉落的巨石之下。
天空中的假月亮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掉落了下来,砸塌了了几座魔界小镇。
隔着老远都能望见黑漆漆的魔界上空破开了几条巨口,仿佛是一道道吞噬着众人生命力的深渊裂口。
赤玉早就在魔界通道口等候了。他的头上缠着厚重的绷带,显然还有些站立不稳,此时乍一见到两个不同穿着的火翎,还以为自己是被砸出幻觉来了。
然而仅仅是片刻,两个火翎之间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因为其中一个火翎直接跑了,头也不回地朝着墨城的方向去了。
果然是幻觉吧?灵葵挠了挠绷带,看向另一个火翎。
另一个火翎脸色凝重地问赤玉:“防护网还剩多少尚在运作?算了,先带我去防护网魔力最薄弱的几处,我先补上魔力缺口,剩下的边走边说。”
赤玉连连点头,通过几道复杂的折叠法阵将昕音和火翎带去了防护网薄弱处。
原本的防护网,应当是无形的,类似于一圈浅浅的光晕,笼罩住魔界的整个上空。
可此时的防护网却像是张被劣童用石头砸过的床单,不仅显了形,看起来还破破烂烂的。
赤玉又指向上空的防护网:“如你们所见,防护网大概破了三成左右,正处于崩溃的临界点。除了这几处特别严重的,剩下的正在调遣其余人用魔力补上。”
这张防护网,还是在火翎在重启潮汐祭坛时就已经设置下的。那时候,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打通三界壁垒,只是对于魔界是土神身躯化身这件事,始终有些不安。
毕竟从来没人尝试过打通魔界壁垒。
说不定三界壁垒被完全打通的那一刻,土神的身躯会坍塌,将魔族尽数埋葬。
所以,火翎提前在魔界上空布置了一张防护网,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而现如今的一切再明显不过。
意外提前发生,魔界塌了。
而且是物理层面上的塌了。
昕音觉得自己有时候对坏事即将发生时的预感,够支撑着他去摆个“比肩神算南宫冰凝”的算命摊。
永宙的能力能使时间线混乱,原本死去的人或许会重新出现在当下场景中,原本活着的人也可能会穿越到自己已经死后的那个世界。
所以,最糟糕的状况发生了。
原本已经将自己的身躯化作魔界的土神洛英,也被时空乱流复活了,再然后,被这个世界扫了出去。
时空乱流恢复之后,土神本应该死去,再次将自己的身体化作魔界。
可是此时的土神被这个世界给扫进了时空乱流中,只会孤独地死在不知哪个异时空里。
和其他的“神族”一样,不知所踪。
其实在时空恢复后的第一时间,火翎就已经联系过魔界的众人。
那时候他心中隐约有些和昕音相似的,不祥的预感。
然而彼时的魔界一片平静,甚至连受到时空混乱副作用影响的魔族也很少。
联络器里的灵葵还在跟人喝酒聊天,嗓门大得像是打鸣的公鸡,一个劲儿地劝火翎不要杞人忧天。
火翎这才放心的去找了昕音。
可谁知,这坍塌还带延迟的,简直像是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