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糟糟的,和同龄人比起来,她知道自己运气算好。
各种意义上的,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尤其是国外求学那几年。
早上房东还在无缘故提高房租,要把她赶出去,晚上新房东降临,因为是国人对房租宽容不少。
同学在愁找一段好实习给简历贴金,国际前沿公司主动提供给她机会。
现在仔细想来,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陶峦总觉得有根浅浅的线,能把这一切连起来。
天下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她想找祝聿问个清楚。
通往祝聿办公室的路畅通无比,也空无一人。
陶峦靠坐在办公椅上,翻了翻手边的日程表,这个时间段正好高层要开会。
办公桌下堆满五颜六色的礼物盒子,她好奇打开来看,新款的包、香水和鞋子,还有拼好的积木花。
弯腰久了,她坐直往后靠着椅背,很自然看到摊开在桌上的几本书,是讲蝴蝶生命史的。
书上夹着发夹作书签,难怪她回来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丢了发夹。
旁边有个奇怪的圆形小木盒,打开来看,是收集了半盒的蓝花楹。
这种日子还能看见新鲜的蓝花楹,不是人工基地栽培,就是从南半球运过来的。
电脑旁摆着相框,没放照片,空荡荡看着有点怪异。
陶峦等得无聊,拿在手中把玩,没看出有什么机关,反而是门铃声响了好几下,听起来很急促。
她找到开锁键按下,微眯眼打量起这位不认识的生面孔。
宁牧没想到坐在办公室的是陶峦,立马收起惊讶的表情,朝陶峦低头问了句好,接着把文件放到桌子上。
是沧云岛度假村的合作合同,正等着祝聿签字,陶峦稍微扫了眼,合作对象赫然是翟许。
“这份合同什么时候定下的?”
见陶峦有兴趣,宁牧连忙把合同换了个方向,方便人阅读。
“度假村的策划是上周敲定的,至于这份合同是前天下午祝董才安排下来的。”
大前天下午,在翟许帮助下溪潼得知妈妈的病情,想要打电话告知。
前天凌晨,祝聿主动坦白,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前天上午,和溪潼见面,被告知真相。
前天下午,祝聿和翟许谈好合作。
陶峦盯着桌上的合同沉思片刻,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所谓的“主动坦白”,谁知道会不会也是特意布下的骗局?
这会是第一次吗?
在看不到的暗处,翟许,哦不,或者更多人利用她和祝聿做过多少交易?
她感到有些窒息。
“这次合作很突然吗?”
宁牧犹豫了会,最后还是点点头。
本来他负责和盛康最新的蝴蝶寿命延长计划对接,正和实验人员聊着材料问题,祝聿一个电话打来,叫他和翟许那边的人谈合作。
“度假村那边的施工快完结了,这个方案资金够宣传也不错。照理说不会再分一杯羹出去,董事会那边也不太同意,但因为是祝董的意思,所以......”
明启经过前些日子的风波,勉强撑着一口气苟活。现在,作为“祸首”的盛安转头来又帮忙,怎么看都很奇怪。
宁牧跟祝聿的时间最长,这种情况以往从来没发生过,祝聿向来是利益至上者,除非……
这么一说,陶峦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这次合作,到此为止。”她扯唇,平静看向对面的宁牧,语气却不容置疑。
宁牧额头冒出几滴汗,眼前这姑奶奶的地位他太了解,可关系到盛安的事情,多少还是要慎重又慎重。
思来想去,宁牧顶着压力低声问:“这件事是不是要让祝董知晓一下?”
陶峦半抬眼,冷淡瞥了一眼,“你不知道吗?”
压力瞬间覆过来,宁牧略显局促,谦卑低下头仿佛请求赐教。
陶峦翘起腿,垂着眼睑漠然一笑。
“祝聿是我的狗。”
话音刚落,咔哒开门声响起,来人正是刚开完会的祝聿,冷着脸听旁边助理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