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办公桌后的陶峦,祝聿眼里一刹而过的惊喜,连带着脚下步伐不禁加快。
“有等很久吗?”
陶峦轻轻摇头,摸到相框后面某个略微凹凸不平的地方。
“祝董,和明启的合同拟出来了,只是夫人对这次合作有不同见解。”宁牧挪了挪位置,离站在陶峦身旁的祝聿更近,恭敬把文件递过去。
陶峦张张嘴,想说自己不希望当牵制祝聿的绊脚石。
祝聿却快她几步,朝人摆手,“那就拿下去,不签了。”
此话出来,在场的几位都愣下几秒。
宁牧暗自把陶峦的位置又往前排了几位,没敢停留太久,拉着小助理离开办公室。
“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祝聿拉开抽屉,里面备好陶峦爱吃的零食。
“没,接你下班。”
再多的话,陶峦此时此刻是难以说出来了。
祝聿从齿缝间泄出声笑,稍微蹲下,挑了包桃子味的吸吸冻递过去。
陶峦吸了几口果冻,同时把相框递去,问,“为什么这里没有照片?”
祝聿盯着她失笑,把无名指紧贴相框后面凹凸不平的地方,相框内开始闪过一张张照片。
有陶峦刚出生时,仓促拍下的照片。
还有三岁第一次去幼儿园,哭着拉住妈妈不肯上学的照片。
五岁戴上小皇冠,穿着小洋装,配上白色小皮包,在精致西餐厅里切牛排。
七岁穿着舞蹈服在后台局促不安,爸爸起身给她披上一件厚外套。
十一岁和父母在海边旅游,戴着大大草帽坐在秋千上,脸上是放肆明媚的笑。
十四岁躺在医院,脚上打满石膏,仍旧在开心比耶。
十七岁的某个黄昏,被人抓拍到靠着窗在认真弹琴,扎着高高的马尾,侧脸如同晨雾中的白山茶。
二十岁斜倚着高而大的橡木书柜,专心致志垂眸看向手中的书,磨旧的毛衣袖口跟蹭过书页。
二十三岁的圣诞夜,独自在商场里闲逛,长久地盯向橱窗里一家三口的亲子服。
二十五岁在宴会上端着酒杯,和品牌方谈笑风生。
......
见过的,没见过的照片,全被囊括在这小四方的电子屏里。
说不出的爱也是。
陶峦眉眼隐约透露出几分艰涩,鼻尖带点红,声音有点闷。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你不是。”祝聿愣了神,下意识反驳道。
显然没想到她会用如此重的词来形容这段关系。
“如果再有人用我来和你谈条件,可不可以试着相信我?”
“我也是很坚强的。”
落地窗外剔透的光淌在陶峦上半身,晶莹小点覆盖在眼睫处,忽隐忽现。
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祝聿低眸深思,默默放好相框。
“小嘟,你能每次都坚定不移地选择我吗?”
他长长叹息一声。
“你叫我相信你,但是我又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做很多让你伤心的事,你没有那么爱我了,是不是?”
在这段关系里,祝聿的确没太多把握。
他想索取,索取再多一些。
渴望连呼吸都带着陶峦的名字,却怕被贪婪反噬,到头来是一场空。
如同困兽撞破理智的牢笼,又被汹涌而来思念烧穿。
“其实我说过很多次......我的心就在这,它比我还坚定。”
陶峦诚恳望向他眼底。
爱从来不会完全被理智充斥,太多事摆在眼前,很难如初想般顺利。
但此刻她是想的。
祝聿垂眼躲避,略微点头,却没说话。
知道他没安全感惯了。
陶峦向前倾撑在办公桌上,单手托着下巴,歪了歪头冲祝聿笑。
“伸手。”
随着话音,一只洁白手心落在祝聿身前。
暖意瞬间渡上来,很有力的手掌慢慢从莹白指尖磨上来。
没有丝毫犹豫,陶峦牢牢抓紧他的手。
“现在,幸福正降临在你手心里,能感受到吗?”
钝痛从心脏蔓延开来,却并不恐慌,反而有些享受,这种被密不透风的依赖包裹全身的感觉,祝聿很久没感受过。
你看,陶峦没别人靠了,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