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

宫中盛宴，文武百官齐聚，向年幼的新帝诚表忠心。

在陆砚舟数月来的铁腕肃清与苦心经营下，朝中暗流平息，异心者尽除。

这个新年，终于能踏踏实实地过了。

顾宅

后厨里，云娘，珍姨和秋娘忙碌得热火朝天。

顾初禾不善烹饪，便帮着洗碗布筷。

“意儿，你又偷吃！”，顾初禾嗔笑着作势要打顾长意探向盘中的小手。

“姐姐，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啦…”，小姑娘揉着肚子撒娇。

“喏，这个鸡腿先拿去垫垫。”，顾初禾无奈，挑了个最大的塞给她，“剩下的，可得等菜上齐了，长辈们都落座才能动筷，记住了？”

“嗯嗯！”，顾长意眼睛放光，捧着香喷喷的鸡腿，一溜烟跑到前厅享用去了。

顾初禾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端菜。

行至院中，忽闻细微声响。

循声望去，只见皑皑白雪上，不知何时堆起了一个与她一般高的雪人。

“意儿堆的？”，她疑惑走近，弯腰细看，随即了然一笑。

下一瞬，她猛地蹲身，捧起一大团雪，回身便泼了出去。

雪粉簌簌落下，沾了来人满身满脸。

顾初禾眉眼弯弯，盈盈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陆砚舟拂去眉睫上的雪粒，眼底盛满温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狐裘大氅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她：“想我了吗？”

顾初禾将脸埋在他肩头，蹭着柔软的狐毛，闷声应道：“嗯…”

“我也是，数月不见，没有一日不想你。”，低沉的嗓音带着化不开的思念。

两人在寂静的雪地里紧紧相拥。

门槛处，啃着鸡腿的顾长意捂着眼睛，小跑着去向后厨报信。

年夜饭桌上，暖意融融。

陆砚舟放下酒杯，郑重开口：“今日团圆，我想趁此机会向诸位长辈提亲，迎娶初禾。”

此事早已水到渠成，众人自然满心欢喜。

珍姨掐指算着吉日：“来年二月初八，是个顶好的日子！”

婚期就此定下，两位新人不懂这些礼节规矩，全凭长辈们张罗。

陆砚舟只笑着应承：“一切但凭吩咐，银钱用度，只管开口便是。”

饭后，陆砚舟牵着顾初禾在覆雪的庭院中漫步。

顾初禾指着角落一株老梅：“小时候，我在这儿埋过铜板，傻乎乎地以为开春能长出摇钱树呢！”

接着，她又指向一片草地，“那儿，是我第一次摇摇晃晃学会走路的地方，爹娘就在旁边看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童年趣事，陆砚舟听得专注，眸中笑意深深，仿佛怎么也听不够。

夜深了，顾初禾困意袭来，呵欠连连。

陆砚舟揽着她的腰，低声道：“我陪你睡。”

顾初禾脸颊飞红，轻捶他一下：“胡说什么！还没成亲呢…”

陆砚舟低笑，凑近她耳畔：“哦？那是谁中了药后，急得直往我怀里钻？若非我定力…”

“不许说！”，顾初禾羞恼交加，慌忙捂住他的嘴。

“好，不说。”，陆砚舟笑着道：“送你回房。”

到了房门外。

他依依不舍：“那我…走了？”

顾初禾点头，看着他转身，轻轻关上房门。

她坐在床边，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心念微动：他会不会没走？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廊下空无一人。

“真走了啊…”，她失望地嘟囔，正要关门，一只大手猛地伸了进来。

“在找我？”，陆砚舟带着促狭的笑意倚在门边。

顾初禾羞得转身。

陆砚舟阔步进屋，捧起她滚烫的脸颊，深深吻了下去。

许久后，他才带着满足的笑意，真的消失在夜色里。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草长莺飞的二月。

婚期将近，珍姨和秋娘欢喜地为顾初禾赶制嫁衣，置办妆奁。

顾初禾时时留意着云娘，她走到默默刺绣的云娘身边，轻轻环抱住她。

她知道，云娘心中思念着春琅。

若是春琅还在，待到她婚嫁时，云娘定如珍姨一般喜气洋洋。

云娘放下针线，反手拍拍她的背，从桌上拿起一块绣工精美的红盖头，眼中含着温柔：“禾儿，我绣了两块，这块，是给你准备的。”

顾初禾含泪接过，泣不成声。

云娘抬手，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珠：“都要做新娘子了，可不能这么哭，不吉利啊。”

两人相视，破涕为笑。

大婚前

陆老夫人唤来陆砚舟，神色平静决绝：“我愧对顾家满门，此罪难赎。无颜受禾儿跪拜，更当不起她一声母亲。”

她提出落发出家，陆砚舟虽心痛不舍，却未强留，并亲自将母亲送至城郊清幽的尼庵。

常伴青灯古佛，是她为自己选定的归宿。

-

摄政王大婚，盛况空前，满城欢庆。

红妆十里，鼓乐喧天。

下了喜轿，顾初禾顶着沉甸甸的凤冠，紧张得手心冒汗，身子微微发颤。

陆砚舟紧紧握着她的手，沉稳地对她道：“别怕，跟着我。”

他牵引着她，一步步完成繁琐的礼仪。

拜过天地，顾初禾被送入洞房，端坐于红帐之下。

“姐姐！”，顾长意推门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食盒，“姐夫怕你饿着，又怕你不好意思说，特意叫我送进来。”

顾初禾心头一暖，眼眶微热：“他应付宾客都忙不过来，竟还想着这个…”

“快吃吧。”，顾长意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

填饱了肚子，小丫头又机灵地把食盒偷运出去。

顾初禾独自坐在喜床上等待。

时间流逝，红烛摇曳，她困得眼皮直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声响。

陆砚舟被人搀扶着送到门口，一身酒气。

“怎么喝这么多？”，顾初禾急忙上前接他，心疼地埋怨。

陆砚舟半倚着她，脚步虚浮地挪到床边。

顾初禾帮他脱下靴子，轻轻拍他的脸：“陆砚舟，真醉了？”

陆砚舟躺在大床上，声音含混不清。

顾初禾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瘫倒的他，想起珍姨的叮嘱：“新婚夜，必须得圆房！”

她又气又急，忍不住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我倒是记得，他却醉的不省人事，这叫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却见陆砚舟眯着一只眼睛偷瞄她，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竟憋笑出声。

“陆砚舟，你装醉！”，顾初禾又羞又恼。

“气什么呢？”，陆砚舟一骨碌坐起身，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醉态。

他凑近她涨红的小脸，促狭地问：“怕我真醉了…耽误了正事？”

“你故意戏弄我！”，顾初禾抓起枕头就要砸他。

陆砚舟眼疾手快，握住她手腕，笑着告饶：“好了好了，是为夫错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别样的意味：“吃饱了？”

“嗯。”，顾初禾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陆砚舟眸色一深，猛地将她扑倒在柔软的被褥间，红帐随之垂落。

他俯身压下，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该轮到我吃了？”

话音未落，细密的吻已如雨点般落下。

一夜过后

王府下人来敲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