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禾勒紧缰绳,又惊又怒:“佟却尘,你到底想干什么?”
佟却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霸道不讲理地握着她的手腕道:“顾初禾,我要娶你。”
顾初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雨中嗤笑:“娶我?你明知我的身份,还敢说娶我,你做得了这个主吗?那是娶我做你的正妻,还是纳我为妾?”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佟却尘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
显然,这两条路,佟家都不可能答应。
顾初禾的笑声更大了:“原来如此,是让我去做你那见不得光的外室啊?”
佟却尘急切道:“虽是外室,但我发誓,定会倾尽全力护你周全,用心待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顾初禾厉声打断他,“做外室本身就是天大的委屈,还谈什么用心待我?让开!我没空与你废话。”
她扬起马鞭,欲往前行…
“由不得你!”,佟却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夺过顾初禾手中的马鞭。
紧接着,他仗着力气大于顾初禾,不顾她的挣扎尖叫,用那马鞭粗暴地将她双手反捆,又迅速掏出一块布巾死死塞住她的嘴。
顾初禾被制住,塞进了摇晃的马车车厢里。
佟却尘跳上马车亲自驾车,在瓢泼大雨中,朝着他在城外的一处隐居疾驰而去。
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顾初禾在车厢内挪动身体,想从车窗跳下去,奈何车速极快,她要是真往下跳,至少也是个骨折…
行至皇家道观附近的山路时,恰好与连卿长公主的座驾擦身而过。
今日是她生母的忌辰,陛下特恩准她冒雨出宫祭拜。
两车交错瞬间,风掀起顾初禾所在马车的车帘一角。
连卿长公主身边眼尖的侍女,恰好瞥见了车厢内被捆缚着满脸惊恐的顾初禾。
“殿下,那不是景义候身边的郁初禾吗?” ,侍女惊呼。
连卿长公主脸色一变,心道:这佟却尘行事一向疯癫,他绑了郁初禾,莫不是想了什么法子要加害景义候?
她立刻下令:“追上去,拦住那辆马车!”
侍卫得令,立刻策马疾追,她的马车也迅速调头跟上。
在道观前的岔路口,佟却尘的马车被侍卫团团围住。
连卿长公主的侍女撑开华盖,扶着她走下马车。
连卿无视暴雨,走到佟却尘面前:“马车里是何人?”
佟却尘脸色铁青,抿唇不语。
连卿不再看他,示意另一侍女径直上前,一把掀开了那辆马车的车帘。
看清里面狼狈不堪的人,她蹙起秀眉:“果然是郁初禾?佟却尘,你绑他做什么!”
佟却尘心知无法隐瞒,索性冷笑一声,语出惊人:“长公主殿下还不知道吧?她根本不是男子,她就是当年从火场里救出陆砚舟的那个少女,若不逼她离开陆砚舟,陆砚舟必定会娶她为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连卿,“殿下心仪景义候,我心悦此女。我们合作,殿下如愿嫁给陆砚舟,我得到她,岂非两全其美?”
连卿长公主闻言惊骇,她死死盯着车厢里顾初禾的苍白脸庞,以及那双满是祈求与恐惧的眼睛。
“荒谬!本宫身为大承公主,庇护子民乃分内之责,她亦是我大承百姓,岂容你如此欺凌?放人!”
她不再看佟却尘,直接命令侍卫,“带走!”
佟却尘在皇家侍卫的威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初禾被长公主的人带走。
道观静室内,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连卿屏退左右,只留心腹侍女。
她看着惊魂未定浑身湿透的顾初禾,沉声问道:“你…当真是女子?”
顾初禾紧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连卿不再多问,直接对侍女下令:“验身。”
侍女上前,不顾顾初禾微弱的反抗,迅速解开了她的外袍和中衣,露出了里面女子贴身的肚兜。
“果然…” ,连卿长公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复杂难辨,“佟却尘说的…竟是真的。你就是四年前,从大火中救出景义候的那个少女?”
女子身份已被揭穿,顾初禾知道再隐瞒已无意义。
她抬起苍白的脸,直视着连卿,缓缓道:“是,民女叩谢长公主殿下救命之恩。”
连卿缓缓站起身,走到顾初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对你用情至深,这四年念念不忘,一直派人寻你,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竟真让他找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公主的骄傲,“你也应当知晓,我心仪景义候,此生非他不嫁。念在你与他有救命之恩,本宫也非不能容人。”
她仿佛给出了极大的恩典,“这样吧…待本宫与景义候成婚,准你入府为妾,本宫自会善待于你。”
顾初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带着嘲讽,渐渐转为一种释然与坚定。
她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卑微怯懦:“长公主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当。”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民女宁可不嫁,此生此世,也绝不做妾。”
连卿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如此刚烈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她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罢了…你走吧。”
顾初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您真的放我走?”
连卿转过身,背对着她:“怎么?还指望本宫派人送你回去不成?趁本宫还未改变主意,赶紧走!”
顾初禾深深一福:“谢殿下恩典,民女告退。”
她迅速整理好衣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