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关于梦溪的各种词条已经全被顶了上去,评论区充斥着愤怒和质疑:
“凭什么这种教练还有工作啊?kep为了赢比赛脸都不要了?”
“好贱啊,抵制霸凌咖教练。”
“赢了一把又怎样?就他这种肆无忌惮的bp,镜没发挥好怎么办?阿古朵没抗住压怎么办?以后万一输一次,还不知道怎么折磨选手呢?留着这种教练以后迟早出事。”
“kep到底要怎样啊,我儿子来了后都感觉瘦了,脸上都没笑容了,梦溪不会真的很凶吧?”
“就是就是,好端端整出心理问题怎么办?本来打职业就容易出心理问题。”
开会复盘的时候,大家也都知道了最近网上的舆论,所有人都低沉着脑袋。
林初远不知道梦溪有没有看见热搜了,他看着倒是很淡定,眼里只有比赛的视频。
要不是自己执意让他回来,这些陈年旧事也不会把他腿上风口浪尖吧?
屏幕画面被一帧帧拖动、暂停、标记。他的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每个人的失误。
“零乱,”他点了名,声音听不出情绪,“3000米。”
零乱:“哈?”
梦溪指了指屏幕,“你这是对线被单杀了,还漏了两个兵?”
零乱:“。。。。”
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你不是让我抗压吗?我都没玩过阿古朵。”
梦溪:“你都知道你在抗压了,还想着上去换血,你说你玩得有没有问题?”
零乱低下头,“好吧,我错了。”
“错了就去跑。”
梦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这个赛季的比赛我都看了,次次贪吃被单杀,次次不长记性。”
梦溪:“小灵,你就这么想杀这个戈娅吗?你这个闪现交的,导致龙团的时候掉技能了。”
裴思凌解释道:“我想在十分钟的时候抓对面掉点。”
梦溪:“1000米。”
林初远立刻大叫:“你怎么能让小灵跑1000米?你看他那小身板!他能跑吗?他会晕倒的。”
零乱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哟!让我跑3000米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让你心肝跑你就狗叫了是吧?”
林初远:“你你你!别乱说就。”
梦溪道:“失误了就要接受惩罚,我不管你拿过多少冠军,我一视同仁。你这个赛季有个问题非常大,杀心太重,啥英雄都当火舞玩,总想和对面极限一换一。你现在是联盟前期掉点率最高、承伤最高的中单。”
林初远忍不住插嘴:“也是现在联盟经济输出转化比、支援线杀率最高的中单。”
他心里清楚,裴思凌现在的打法完全变了,不保KDA,有团直接干,有机会就上去卖,线都让给队友吃,活脱脱第二个潇湘,掉点率能不高么?
梦溪:“白嘉元,要不你来当教练吧?”
林初远看看四周,“我的意思就是,我和零乱反正脸皮厚,你怎么骂都行。小灵脸皮薄,不能这么压力他,你要多鼓励。”
零乱:“?”
零乱:“你说谁脸皮厚呢?有你这么偏心的人吗?”
“谁偏心了,”林初远理直气壮,“这叫因材施教,对症下药。”
梦溪都给听笑了,“你也是蛮搞笑的,人家都打了多少年职业了,从来没被骂过?倒是你小小年纪,事儿一堆一堆的。”
林初远:“我tm……”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听以前留在gsd的朋友说过,小灵在那边就是真皇帝,蓝田可会看人下菜碟了,永远都是另外三个人在挨骂,他和顾尧川两个人就在旁边听。
梦溪:“说脏话是吧,工资扣两百。”
林初远:“?”
裴思凌倒是很老实道:“对不起教练,是我的问题,我会注意,努力改进。”
林初远:“?”
他瞪大了眼睛。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平时不吵不闹,但该阴阳的一句不少啊!
梦溪又转头对林初远道:“白嘉元,你真的是第一年打职业吗?”
林初远若无其事道:“不然呢?”
梦溪捏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不只是操作,赛场的决策能力都太成熟了。
他知道电竞这个领域吃天赋,但这种水平的天才,他还从来没见过。
林初远:“不过话说,教练你没事吧?”
他拼命暗示梦溪,“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要不拿点证据出来?”
他心想,当时应该是看到了页面或者银行卡流水之类的,才能锤死然后劝退吧?梦溪手里肯定有。
“我只知道清者自清,不用陷入自证。”
梦溪道:“打得好,鲜花掌声能捧杀你;打得差,谩骂侮辱能淹死你。外界的声音永远嘈杂,只有守住内心的纯粹和稳定,专心致志的打比赛,才有可能达到胜利的终点。”
“嗯。”林初远用力点头。
道理他懂,但看着教练被泼脏水,他不能坐视不理。万一乔熙然顶不住压力又把梦溪换了呢?
那倒霉的是他啊?
话说,他的手机里面就有证据。
就那台备用机,当时和朋友之间吃瓜的时候,那些照片都传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证据的人还挺多的,不过他们不一定记得,他也没法去提醒他们。
不过,只要他把那台手机打开,就能找到证据了。
只要有证据,就能还梦溪清白。
等到他回去把手机翻出来的时候,他又沉默了。
密码到底是什么啊,除了他生日和123456,他到底还能起什么样的密码。
他心想,要不去外面找个手机店直接破解了得了,大不了多给点钱,让人闭嘴。
他又迟疑了,梦溪真的很需要他提供证据吗?一旦手机拿到外面给别人看了,他就有掉马的风险。
林初远深思熟虑了片刻,决定还是要还教练一个清白。
他拿着手机刚准备溜出去,就看见零乱和裴思凌正在操场上跑步。
烈日当空,塑胶跑道蒸腾着热气。
林初远人都傻了,这大夏天的,出去走两圈都累,怎么能让人跑步呢?
裴思凌跑在零乱前面一点,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角滚落,浸湿了额发,整件薄薄的T恤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过他的步调还是很优雅,不像后面的零乱,已经跑得龇牙咧嘴,四肢乱甩,活像一具快要散架的骷髅。
林初远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黏在他身上。
他心想,梦溪的事儿先放一边,还是先去关爱小灵吧。
这状态,跑完绝对要出事!
果然,裴思凌摇摇晃晃地冲过终点线,身体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林初远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接住他。
他发现他是真的轻,一只手就能把他扛起来。
裴思凌搂着他的脖子,滚烫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在他的耳边轻轻呢喃道:“嘉元……有你真好……”
“好兄弟,撑住,我马上带你去保健室!”说着,林初远憋着一口气,就这么扛着他去看队医。
后面的零乱,拖着沉重的步伐,终于爬到了终点。
他一眼看到林初远抱着裴思凌飞奔而去的背影,顿时悲愤交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长啸,“白嘉元,带着你的心肝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