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珠咬了咬牙,捡起了刀。
刀身很重,想三千年前的人间,钢铁冶炼技术还很落后,制作出来的刀,必须选择力气大的人来用,她从前还能借助仙力,勉强耍几把,如今凡人身躯,两只手抬起来都吃力,更别提抡起来砍人了。
则宣赤手空拳,不用武器,“来!”
“我不用你让我,”离珠把刀扔了,她才不要这个累赘,“你不用刀,我也不用。”
“呦!有气魄!”则宣对离珠高看了几分,这姑娘似乎有两下子。
她从离珠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畏惧。
从她拥有了神之火焰开始,除了自己的族人,外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多少少都会有几分畏惧之色。
她敢笃定,这个姑娘,是见过“死”的。
则宣挪了步伐,见离珠疾步攻来,以为离珠要和她近身互搏,迅速后撤低身,出拳直捣,拳风瑟瑟,击中对手的左关节,却是皱了皱眉,“太慢了!”
离珠一个翻滚,摔倒在地,左肩剧烈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带着撕裂一般的牵扯感。
她咬牙忍痛,爬起来,则宣只一招,就让她毫无招架。
可她能怎么办?她从来没练过体术,仙术又不能用。眼前的女子,是三千年前人族的首领,立于人族顶峰的人皇。
可打败则宣是她唯一保命的方法,她必须硬着头皮往前冲。
则宣轻松避过了一堆毫无章法的乱拳,心中暗笑,这拳头软的连个蚊子也打不死,动作慢到三岁孩子都能轻易躲过去。
千百部族中,人族天生身弱,力量和速度都不占优,为了生存,七大部所有的孩子,从生下来会走路开始,就要锻炼体魄,不断提升力量和速度。战斗技巧也是必修课,七大部纵有军队,可民间一直都是众人皆兵,老幼病残,随时抽出去也是能扛刀打仗的。
这女人是故意示弱,惹她掉以轻心,还是一点儿也不会战斗技巧?
是真是假,试一试就知道了,则宣毫不犹豫的抓住离珠的手腕,一脚狠狠踹向离珠后身。离珠想翻过来,可哪里敌的过则宣的力量,只听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她似乎和左手失了联系,甩出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疼的几乎要晕过去。
则宣折断了她一臂。
遭受重击的肺腑,灼热翻滚,离珠抹去嘴角渗出的血。
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残破衣衫,她换了右手撑地,缓缓直起了腿弯,再一次向则宣挥拳。
她知则宣杀她易如反掌,可则宣没有下杀招,否则刚才那一脚,肠胃早就对穿了孔。
则宣是在试她,或者说是在考验她。
她赢不了,却也不能输。
离珠不知跌倒了多少次,散乱的头发半边都是她吐出来的血,裸L露的肌肤尽数布满狼狈的青紫,可她坚持着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
无数次生死边缘,她曾经经历过的痛,无尽黑暗,赤火灼烧,心丹碎裂,哪一个都比之更甚。
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她还没和师兄亲口说对不起。
胸口似乎暖暖的,聚魂瓶散出微弱的光。
她虚弱的双足,仿佛生出了力量,再一次爬起,迎上则宣冷冽的面庞,“来!来啊!”
则宣没有动。
离珠也不动。
僵持了片刻,则宣突然笑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是赤族的哨子。赤谢灵怎么可能养出你这种废物?更不可能派你这么一个废物来杀我!”
“我……”离珠喉咙里堵着血,发不出音,见则宣捡起地上的刀,别回自己腰间,转身大步走到离珠眼前,却没动手,只是带着嘲弄的语调,“我们赤火族,也不会养你这种废物。赤火战士是人族最英勇强悍的战士,每个人都有以一当百的战力。像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离珠激烈的咳,终是将血咳了出来,“我……我不是……”
不是废物。
“给……给我……时间……”离珠染血的手,抓上则宣的胸领,“我会……会向……你……证明……”
则宣笑的更大声了,“向我证明什么?证明我能等到你赢我的那一天?”
离珠摇摇头。
她怎么可能赢了人皇?
仙门七宗的最厉害的仙术、仙宝和阵法,都源自人皇时代。她的驭妖琴是人皇的,神斧也是人皇的,连她拥有的赤火之力,人皇也有。不说现在,三千年后的自己,都不可能赢过人皇则宣。
但她赢不了,不代表就能被说成废物。
难道世上除了天下第一,就都是废物了?
她初来乍到,尚且摸索三千年前的生存之道。现在弱,不代表会一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