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队里作为弱项的自由泳，‘步姚，你需要在100自中游进半决赛，女子4×100才会让你游决赛。’步平云说。

办公桌的两端，一端是省队领导、教练和步平云，一端是步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步平云脖子上挂着教练的工作证问她：你知道全运会重要性吧？能接受队里的安排吗？

步姚：“我知道，我会听从队里的安排。如果单项成绩不够好，我不会要求上接力的。”

“哥哥，你说如果我这次单项一个都拿不到牌，是不是就被队里彻底放弃了。”步姚看着司唯屿身上的队服卫衣，她同样也有一件。

司唯屿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很快又合上。还没等他想到要说些什么，步姚又继续道：“所以我好像必须要站在那个台子上，我不想放弃自己，也不想让你们放弃我。太多人为了我付出了很多东西，一边倒的天平上需要一枚奖牌维持它的平衡，只需要一枚奖牌，你们所付出的都会得到了回报，我好像也能在这条道上游下去。”

她需要一枚奖牌来证明自己重新回到泳队不是浪费资源，不是哗众取宠，也需要一枚奖牌来给自己换到更好的训练资源，也需要它给很多人一个交代。

“你的体能师本来只带你一个人，是你去求他才又带上我，为了妙易腰伤才请的队医，我现在也在用。还有芷青姐，陈局，李书记，覃叔，还有舅舅……”声音越来越轻。

步姚脑海里闪过张张面孔，林芷青在宿舍里吐槽没她上一份工作三分之一多的队医工资，泳队领导力排众议同意她回归并对上一级说的我相信步姚，她有这个能力在全运会上发挥优秀的水平。

还有去年奥运会后，步平云本该在今年元旦后宣布成为国家队的总教练，但受到步姚复出的影响，上层担心步平云徇私用国家队的资源去培养步姚，计划暂缓，等待全运会的到来。

步姚有单项前三的名次，宣布步平云成为布里斯班周期的国家游泳队总教练，步姚上不了领奖台，总教练换人。步平云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步姚提起过这件事，还是她上个月请一天生理假，但下午吃止痛药缓解后准备回来训练路过办公室时听到的，步平云只告诉她尽力游，只要觉得对得起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可以，名次不重要，这个奥运周期还长着，一次比赛决定不了什么。

但步姚自己知道她在泳队所可能享有的资源都跟全运会上排名挂钩，省队平等的对每个运动员提供基础训练保障，但外教的重点执教，量身打造的体能训练，营养师，后勤人员，经济团队都等着这一次比赛，数双眼睛紧紧盯着步姚，面无表情地审视她在赛场上的每一个环节，白纸上的勾勾画画变成打印机里吐出的未签名合同，等待一个落款瞬间。

步姚将水中的浮板捞起，用手边的浴巾擦干，塞进身边的包和印着她名字BUYAO的泳帽放在一起，拉上拉链，又用手拍拍印着国旗的双肩包。

“司维屿，我既害怕也不害怕，害怕什么不知道，不害怕什么也不知道。好像只是睡了一觉起来我就从去年的演员步姚变成了现在的运动员步姚，我的人生一步步被命运推着走，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成为演员，转眼间我又跳进这个泳池。好像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水里面日子一天天过去，游着游着又是一届全运会，又要迷迷茫茫地站上出发台，等待一个指令。”

“如果面对人生我不清楚，所以我能想清楚吗？好像也不能，我的人生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我怎么还是那么茫然。”

“take your marks，我真的做好准备迎来一个会改变我身边所有人的准备了吗？我做好有可能失败的人生了吗？或者我做好有可能成功的人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