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步平云跟着丁妙易北上集训,他人刚到体育总局,步姚新买的游戏设备也到上海基地的快递站,每天训练结束后拉着不同人玩游戏,在厨房游戏里醉生梦死,连带着林芷青切瓜砍菜端盘子。
日玩夜玩,留下的教练们蠢蠢欲动,试图抓到步姚沉迷游戏的罪证上报步平云,结果只抓到自己带的小孩通宵游戏,步姚本人依旧早睡早起,该训练就训练,晚上定时定量加训,该治疗就治疗,理疗床一起,又吧嗒吧嗒踩着拖鞋回宿舍打游戏。
倒是路过其他宿舍时,能听到教练们聚在一起在骂自己带的小孩不听文化课,熬夜打游戏,年纪轻轻在游泳池给小孩当野生爹妈,结果小孩还不听话。
滔滔不绝中,门口冒出来一只步姚:“你们好像也这样吧?”
几个教练的脸又红又白又转青,步姚说得没错,他们都是从队里退役下来又继续当教练的,刚才他们自己说的话在很多年前他们的教练也这么说过,一字不改,连顺序都一样。
现在的小孩沉迷游戏,他们同样也在教练查房后偷偷摸摸继续打,晚上教练要收手机,就提前拿着省队发的工资买一台备用机通宵畅游互联网,可以说现在小孩玩的,都是他们玩剩下的。只是地位逆转,从运动员升级到教练后,准备撕伞。
把不听话的小孩全部换到一个套间,教练闪亮登场,一周一轮班陪住,实现高质量24小时陪伴,泳池宿舍全天候提供教学服务,白天教游泳,晚上盯作业,文化体育两手抓。
步姚听完各位教练的计划,目瞪口呆,留下一句:“幸好我舅年纪大了,折腾不出那么多花样。”默默将一盘炒螃蟹端走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林芷青还在治疗室里给其他人治疗,步姚只好啃着螃蟹看明天的训练计划,练腿,练手几个项目下来,一个上午就好几千米,下午又是强度训练,看到表格里一万六的总距离,她深深叹口气,再怎么喜欢游泳也受不了每天都是一两万米的游,枯燥乏味还累,好不容易等到个休息日也要游个几千米才能出去玩,出去玩又吃不了,吃不了又更不开心,回到宿舍一看——兴奋剂检测的工作人员对你say hi。
步姚自述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对游泳的厌倦期,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训练,日复一日早起,起床后在床边拉伸半小时,收拾收拾就要去吃早餐,吃完早餐没一会正式训练就要开始了,换好衣服两眼一闭就往池子里跳,开启流水线重复的一上午,打腿,打腿,打腿,无数次打腿,要不然就练手,快千次的划水,动作分解分解再分解,配合着教练抠细节动作,稍微动作变形就重来。
重来!注意腿!
再游一组!肩膀!
重来!腿和手要配合!
again!呼吸频率!
重来——
重来——
“我现在梦里都是教练在池子边喊重来!睡着睡着想到我舅说再来一次能立马吓醒,一身冷汗——”步姚靠在朋友肩上大吐苦水。
在座三人都是她拍出道作时认识的艺人朋友,由于各种原因这段时间都会在上海,想着约步姚出来见见面,聊聊天,沟通沟通感情,因为给她打视频电话无论几点,步姚都会在五分钟内开始打哈欠,八分钟内闭着眼说我在听你继续说,十分钟内睡着,手机里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次数多了,朋友们只好提议让步姚找一个休息日,出来见面说,一个瓜讲了三天连开头都没说完,这电话再打下去八卦都发展出新事态,步姚连瓜皮都没看到。
运动员上六休一,休的那一天还要进行两三小时的基础训练,游个两三千米保持水感,步姚拼拼凑凑,紧赶慢赶,终于在周日的下午久违的出现在商区,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店铺恍如隔世,连朋友手中的冰淇淋都觉得新奇。
确认是自己能吃的东西,步姚毫不犹豫点了四个球,裹上厚厚的巧克力脆壳,随机挂在一个人身上开啃,边啃边逛,一个小时下来步姚拎着好几袋鸡零狗碎的小饰品,实不实用,好不好打理另说,反正价格非常美丽。
鎏金的烛台,买!
散发橘子甜香的肥皂,买!
水晶的小狗摆件,买!
玻璃制成的花束,买!
……
步姚在收银台给卖家填好收货地址,新买了一组装饰画,扭过头来看到自己的朋友们一脸担忧看着她,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压力有点大啊?”
说的没错,步姚压力确实有点大。
“好吧,不是有点,很大。”步姚在三束灼灼目光下纠正自己的用词。
步姚是这样说:“感觉是个人在训练中心压力就大。”运动员有运动员的压力,怕自己练不出来,教练有教练的压力,怕自己的教学耽误队员的发展,队医有队医的压力。”
游泳馆入口处贴了很多标语,一年换个十来次,唯有一条从步姚小学起就贴到现在不曾更换:快乐体育,健康体育,竞技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