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锦赛结束后,有人找到覃元谷说希望步姚能加入一个项目里,大略了解后,当晚他拿着项目企划找到步姚时,她正泡在冰水池里皱巴小脸朝步平云卖惨,司唯屿在一旁碎碎念队里的液氮冷冻舱什么时候能结束检修,一会热水一会冰水比强度训练还折磨人。
“你们就忍忍吧,好日子过多也给你们挑三拣四上了。”覃元谷边说边把企划书递给步平云过目:“你看看,拍摄时间会不会跟训练冲突,不冲突就接了,宣传那边简单开过会说项目挺好,大体方向也不错,就看看步姚的意愿。”
【你所不知道的她,步姚篇第一次录制,开始——】
1.
游泳馆二楼的小办公室里,步姚熟练地朝摄像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步姚,现在是上海队里的一名游泳运动员。”
“现在是?”
“曾经不是。”步姚摇摇头拒绝了主持人递来的零食,在面前的零食挑出几包果蔬干,仔细检查配料表后才放心拆开。
主持人见状也翻看起零食的配料表,还真给找到几样运动员不能食用的零食,就让其他工作人员拿走分掉,随意开口:“麻烦吗?每次都要看。”
“挺麻烦的,所以不怎么吃。不过也没那么多功夫吃零食,有空闲的时候一般也都吃完饭了,看见也不馋。”
“那烤肉呢?录制之前我们做事前了解的时候,有注意到你很喜欢吃烤肉,现在还喜欢吗?烤肉的调料里的一种好像也在不能食用的范围内。”
“喜欢但吃不了,食堂没有,外面不安全,时间长了也就算了。人生总要放弃点什么东西,不过是口腹之欲,比起其他的也就不过如此。”
2.
“这张是什么时候的照片?看起来年纪好小。”主持人站在游泳馆展示墙前,墙上全是运动员的公式照,只是并不是每个运动员的照片都在上面,只有获得冠军的运动员才有资格上墙,还被分成三档,最高处标着奥运冠军,仅有几张司唯屿和丁妙易就列在其中;接下来就是世界冠军,最后是全国冠军,数量众多,步姚的照片在倒数第二行的第七张。
步姚眯着眼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应该是上一届全运前拍的,这件衣服好像是那一年的队服。后面我们赞助商就换了一家,不是这个标了。”
“那年全运有想到自己会拿到三个冠军吗?全运会,那么重要的比赛,你还没发育完全就要跟成年组竞争。”
“没有想到,游之前队里跟我说游进决赛就行,然后游着游着,突然有一天,诶第一。”
主持人指着公式照下面第二行的小字:“然后过了一天,又是第一。好凡尔赛啊。”
话锋一转——
“后悔参加那次比赛吗?比完接力后病发导致你再次进医院抢救,预定好的心脏手术被迫提前,结束后要长期服用药物,后面导致你因病退役。”
“不后悔。”步姚非常迅速回答了这个问题,比主持人的预想快了很多。
“为什么呢?”
“因为是第一,因为是金牌。”语气在后面两字格外加重。
“可是后果很严重……”
“但是我正常手术后也是要长期服药的,在第一次病发后我就知道了,如果我不去参加这次全运会的话,我可能会比现在更早退役。我的药物豁免一直批不下来,教练组不会用队内有限的资源换一个不确定,我只有去争,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可能性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在医院里短暂的痛苦和长久坐冷板凳的痛苦,我相信大部分运动员都会跟我有一样的选择。”
主持人问:“值得吗?”
“值得!”
“我现在还能回到省队就代表值得,因为有很好的成绩所以才能在退役后又重新回到中心接受专业的训练,因为打破过全国记录所以才能又站在这里说步姚现在是游泳运动员。竞技体育很现实的,如果我没拿到那三枚全运金牌的话,没有队伍会愿意接受一个因病退役的运动员的。你曾经再有天赋又怎么样,还没成绩又有重大疾病,重新接受你只意味着会浪费时间精力和钱。”
3.
“现在的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是什么呢?”
“还是先恢复吧。”
“还没恢复吗?我看你在半个月前的春锦赛上发挥挺好的。”
“可能只恢复百分之六十,或者五十?相对以前来说。”
“这个以前是指退役前生病的你吗?”
“对。”
“会差那么多吗?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也有好几年没接受专业训练,身体机能都退化了,以前就算是生病也是一个接受长期专业训练的运动员基础上,现在是在一个普通人身体上接受高强度的训练,训练强度甚至还没百分百恢复,对比同组的运动员教练已经给我减少很多了。”
4.
“那长期目标是什么呢?刚才还没说到。”
步姚指着冠军墙最高处的空白:“我要一步一步把我的照片从这里换到那个地方。”
【你所不知道的她,步姚篇第三次录制,开始——】
5.
医院走廊里,主持人替步姚拿着检查报告,问:“这是你第几次一个人在没有家人陪同的情况下来医院。”
“不记得,数不清了。”步姚笑笑:“大病小病的,我连第几次来医院都不记得了。”
“会害怕吗?”
“刚开始会,现在也会,我真的非常讨厌医院。”
“嗯,一般人都挺讨厌的。我也很讨厌。”
从诊室中出来,主持人:“情况怎么样?”
“还挺好的,医生说继续保持,身体恢复状况良好,可以增长我复诊的时间间隔了。”语气轻快。
“恭喜!”
【你所不知道的她,步姚篇第五次录制,开始——】
6.
步姚躺在理疗床上,肩上插满钢针,还有几根连着电线,满头大汗咬着玩偶说不出话。
“怎么样?”
“不怎么样。太痛了。”
“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嗯,肌肉拉伤,有点发炎。”
“为什么会拉伤呢?”
“强度上来了,可能身体没做好准备吧。”
7.
“可以说一下治疗的感受吗?”
“想死,只要趴在理疗床上,从那一秒钟开始就想死。”
“嗯?那么夸张吗?”
“我特别怕针灸,偏偏我还要经常灸,上午队医说晚上练完要针灸我就会一直怕到晚上看到针的时候。”
“特别特别难受,尤其是队医拿着针找你不舒服的那块肌肉的时候,可能就指甲盖那么大的肌肉,不好找,就要一直扎来扎去,抽出来再捅进去。找到了还不算完事,要么通电,要么就一直拿针挑拨肌肉,半个身子都会直接痛麻掉。”
“什么感受?”
“就四个字,生不如死。”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