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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华最后是淋着雨回来的。
她不要陈阳辉接送,坚持着要自己回去;打了的士,却下车后没有带伞,淋着雨走进宅院大门。
女佣见此状担心不已,急忙忙上前来想要为她嘘寒问暖,张罗着放洗澡水熬姜汤,都被陈玉华一一婉拒。
她径直敲开了茶室门,天色不早,她的爷爷还在茶室里,满室茶香余韵。
她知道,有客人来家里了,依旧是爷爷接待的。
陈伯抬眼,看见她湿漉漉站在门外的模样,竟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上位者想要猜到这时候她为什么这副模样出现在眼前,几乎易如反掌。
可陈玉华还是希冀着——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爷爷,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爷爷,总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委屈的。
茶室门已经被佣人关上,茶室内只剩下爷孙女二人。
“爷爷。”
陈玉华看着陈伯,便先哭了出来。
她哭得抽噎,陈伯叹了一口气,将她领到茶桌旁,用干燥柔软的毛巾替她擦脸擦头发。
“爷爷,我不要嫁给陈阳辉了。”她没有说为什么不要嫁给陈阳辉,只是哭泣着这样说。
背光的环境,陈伯的神色看不清楚,只能听见他幽幽地又叹一口气,声音沉沉:“为什么突然间就不想嫁给阿辉了?你不是好中意他吗?”
“我不要!我不中意了!”陈玉华猛地抬起头,却看见的是陈伯有些冰冷的眼底。
她突然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哭得太厉害身体下意识颤抖,抑或是说,感到莫名的恐惧与陌生。
从小到大,她慈祥又可亲的爷爷,不曾对她有过一丝坏脸色。
她太天真,以为自己能够靠着爷爷对自己的亲情与疼爱,阻止她与陈阳辉这段注定没有任何好结果的婚姻,却全然忘记了上位者利益至上的原则。
她获得亲情与爱的前提是不会伤及上位者的利益原则。
“玉华。”陈伯将毛巾放下,语气淡漠。
“婚姻不是全部,爱情都不是。”他说,颇有些语重心长意味。
“中意不中意都是随时的事,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他说。
陈玉华有些愣怔。
“那什么是真的?”她问。
婚姻不是,爱情不是,陈阳辉不是,所谓的电影般浪漫情节也不是。
那样的话,什么才是真的?
“钱,权。只有这两个,正是真真切切,可以让你傍身一世的。”陈伯说。
“没有钱会好难过的,玉华,你自己去了几次城寨,你自己都睇得见的。人穷就是这么惨,就只可以在那些污糟邋遢的地方住。”
陈玉华颤抖了一下。
所以她去城寨,也早就被爷爷知道了,甚至是容许了她这样做。
可是为什么呢?
“我要你睇清楚,离开了你熟悉的一切,外面的世界有多污糟邋遢。”陈伯慈祥地道。
可是这不对。
陈玉华有些迟缓,不敢置信地摇头。
她往后退了几步,望着自己的亲爷爷,终于感觉到了怪异的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