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请罗伊先生检查的。”奥斯丁做出保证说,“有这位医术精湛的先生在,你还担心我会说谎吗?虽然,我为你怀疑我的品格和能力而伤心。是的,在你眼里,我竟然成为了一个弱不禁风、软弱无力的人,哦,这真是太糟糕了。我难道不是一个无畏的勇士,健壮的赫拉克勒斯吗?”
“我只是不喜欢你受伤。”卡洛斯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喜欢。”
“我并不是在指责你,上帝哪,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奥斯丁有些后悔自己说错了话,他飞快地用衣服遮住了伤痕,发誓这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擦伤。如果不是卡洛斯阻止,奥斯丁大有现在就去找罗伊的冲动。
“你知道的,卡洛斯,为了引起你的怜悯,我只会夸大我的伤势。”奥斯丁满眼诚恳地说,“有多少次,我因为小小的伤口而要求你的关心和爱护,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
从某种程度上说,奥斯丁说的是实话。
发现卡洛斯终于露出了认同的神色,奥斯丁及时转换了话题:“忘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比起它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唐纳德为佩斯特申请了临时保释。”
是的,就在佩斯特和奥斯丁起了冲突,在奥斯丁扬言他会选择官方途径,让佩斯特付出应有的代价时,那个微妙的时刻,唐纳德被另一位警察引导着进入了审讯室。
在得知佩斯特前一刻竟然殴打了一位公爵,哪怕仅有一拳,唐纳德的脸色依旧精彩得厉害——殴打一名贵族,还闹到法庭,那简直是向整个社会宣告坎贝尔家族的失败。
唐纳德向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佩斯特投去了狠厉的目光,并在对方震惊的视线中,向奥斯丁摘下了圆顶礼帽,谦卑地恳请奥斯丁的原谅。
奥斯丁一眼就看出了唐纳德的言不由衷。看哪,唐纳德握着帽子的手,它简直紧绷得快要折断了。但尽管如此,面对奥斯丁执意要在法庭相见的言论,唐纳德除了道歉,并没有狼狈地大喊大叫——他甚至在佩斯特再次犯下大错的情况下,依旧坚定地为自己的儿子申请保释。
“唐纳德在这个时候申请保释,难道不奇怪吗?”回想先前佩斯特感动的模样,奥斯丁只觉得一切都可笑极了,“显然,唐纳德从头至尾都不愿意支付那笔高昂的赔款。他是一个可以为了金钱舍弃自己妻子的魔鬼,我可不认为,他会忽然得到上帝的感化,在这一刻选择忏悔。”
卡洛斯明白奥斯丁说的是什么:“那是他的儿子,他的血和肉,唐纳德不可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但唐纳德可以促成佩斯特的死亡,”奥斯丁说,“就像西碧尔一样。”
虽然外界都在谣传是唐纳德杀死了西碧尔,卡洛斯和奥斯丁也在努力促成这样的谣言,但他们两人知道,在唐纳德准备离婚的重要时刻,西碧尔活着可比死去有用多了——西碧尔或许会死去,又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死在和唐纳德正式离婚之后。最大的可能,难道不是西碧尔准备毒杀唐纳德,让佩斯特正式成为庄园的继承人,但最后,却自己不小喝下了那瓶致命的毒药吗?
事实,的确就像卡洛斯他们预想的那样。
而唐纳德在这样焦头烂额的时候,却忽然找回了罪魁祸首佩斯特。
难道,冷血的勋爵是真的想要拯救自己的孩子?阴暗的毒蛇终于长出了人类的心脏吗?
第二天,在所有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前,唐纳德再次成为了新闻的宠儿。当然,并不是因为佩斯特即将被奥斯丁告上法庭,而是——唐纳德的代理人卷款逃跑了。
勋爵代理人携款私逃的消息占据了各个报纸的版面,有理有据,甚至有人拍到了照片——上帝知道,那张照片模糊得连人影都看不出来。但坎贝尔家族即将破产的消息甚嚣尘上,许多合作伙伴出现在了科林斯特城堡的大门前,而他们的手中,或多或少都带着想要提前兑换钱财的凭据。
也正在唐纳德注定焦躁不安的时刻,有人却敲响了卡洛斯宅邸的大门。
苍白的脸庞,凹陷的眼睛,像是染上了阴翳的棕色头发——那竟然是佩斯特·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