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维多利亚风格的大门,越过画着东方山水的屏风,奥斯丁回到了宅邸。在宽敞整洁的大厅里,在早晨采摘的鲜花的簇拥下,卡洛斯正在等待奥斯丁的归来。
下午的太阳将温暖的光晕染了大理石的地面,晕染了卡洛斯笔直的肩线,也晕染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眸。
奥斯丁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经历了一天的风雨,最为重要的人会在那片最温暖也最明丽的角落等待着自己,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代理人先生离开了?”奥斯丁快步走了过去。
“是的,”卡洛斯同样靠近了奥斯丁,“你呢,奥斯丁,一切还好吗?”
还不等奥斯丁回答,卡洛斯的眉却紧蹙起来,他拉住了奥斯丁的手:“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奥斯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卡洛斯,一脸无辜地问:“亲爱的卡洛斯,你在说什么?”
“今天我为你准备的,可不是这副手套。”卡洛斯说,“需要我为你描述它们本来该有的模样吗?”
这都是佩斯特·坎贝尔的错!奥斯丁一边在心里懊恼,一边乖顺地低下头:“不,当然不,你的记忆从来都是最精准的。”
“所以?”
“只是一次小小的肢体冲突,”奥斯丁小心地观察卡洛斯的表情,“我发誓,只是有些擦伤。”
治安所的经历是一场无妄之灾。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奥斯丁没有想到,在他将西碧尔的死讯告诉佩斯特后,佩斯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为了西碧尔的死亡悲伤,而是为奥斯丁污蔑了唐纳德的声誉而暴跳如雷。
忘记了自己的情形,忘记了绅士的体面,隔着栅栏,佩斯特狠狠地挥起拳头,想给奥斯丁“傲慢”的脸颊增添一点额外的色彩。
佩斯特是花了多大的力气啊,以至于奥斯丁用手抵挡时,手臂在一瞬间都麻痹了。
而佩斯特一开始的目标,是奥斯丁的脸。
没有绅士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于是奥斯丁摘下了手套,摔在了佩斯特的脚边:“满足您的心愿,坎贝尔先生。”
奥斯丁一直觉得,法国到现在都保留着决斗的习惯,那简直是野蛮至极、荒唐至极的行为。而英国对暴力的蔑视,才是真正的优雅和体面。但那一刻,他多么希望他能举起枪,在野外和佩斯特来一场公平的决斗啊。
面对佩斯特怒火中烧的脸庞,奥斯丁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极度的厌恶和鄙夷。一个对深爱他的母亲视而不见,却对他不屑一顾的父亲盲目效忠的蠢货。
当然,被愚蠢冲动的佩斯特打伤了手臂,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真的是一次意外,我为我的大意和粗心向你道歉。”在被迫露出手臂的青紫后,奥斯丁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神色,“亲爱的卡洛斯,向上帝发誓,这算不了什么。想想骑士的荣誉勋章,战士的英勇奖章吧。而且,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需要我为您按压它吗,尊敬的公爵先生?”卡洛斯面无表情地说,“试试看您会不会立刻叫出声来?”
温暖的等待变成了无情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