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贵族,从志得意满到落魄惶恐,究竟需要多少的时间呢?佩斯特用他的亲身经历告诉了所有人,那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当摇晃的煤油灯直直地探照着佩斯特的眼睛,当那些警员不怀好意地挥舞着手中的警棍,佩斯特很快就被吓破了胆。
“我是唐纳德勋爵的儿子,科林斯特城堡的继承人!我是一名绅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而一旦身份被揭露,接下去的一切就都变得有趣起来。
一个残忍无情的纵火犯,竟然是一个贵族?
对社交圈而言,这是一个惊天的丑闻,比起那些桃色新闻来,简直可以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一个贵族,竟然做出了纵火这样不知廉耻、毫无道德的事?在被巡警送入治安所的那一刻,坎贝尔的整个家族都该为此感到羞耻!
而胆战心惊的,只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尽快将自己保释的佩斯特,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唐纳德,也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卡梅伦·斯考特。
经过了火灾,又在治安局经历了无眠的夜晚,佩斯特现在最不愿意见的人,就是卡洛斯。
在看到英俊的卡洛斯时,佩斯特的第一反应,是现在的自己一定十分狼狈。接着,他才终于想起,他烧了的丝绸工厂,有一部分属于卡梅伦。
而佩斯特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奥斯丁没有和卡洛斯一起出现吧。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模样面对奥斯丁的挑衅。
卡洛斯依旧是佩斯特熟悉的模样,冷静、梳理、优雅,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佩斯特难堪地低下头,他终于有了罪人应有的愧疚模样。
“佩斯特·坎贝尔,”隔着铁栏杆,卡洛斯站到了佩斯特身前,“请问我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您呢?在您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我想知道,您是否感受到了懊悔呢?”
佩斯特没有抬头的勇气。
“您烧毁了我的丝绸工厂,”卡洛斯加重了语气,“无论如何,您都该让我知道原因。或者,我可以认为我们从此之后就是仇敌了?不,在您烧毁了我的工厂后,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不!”佩斯特激动地站了起来,“斯考特先生,请不要这么残忍!我不想和您成为仇人,我是您的朋友啊!”
“一个想要我走向死亡的朋友?”卡洛斯说,“您真是让人惊讶,先生。”
“我不是故意的,斯考特先生,”佩斯特抓住了栏杆,如果能的话,他多想再靠近卡洛斯一点啊,“这都是因为奥斯丁!是的,就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的恶毒蒙蔽了我的良知,如果不是他像一个魔鬼一样蛊惑我,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这样可怕的事来?”
“您的意思是,是奥斯丁让你烧毁了我和他的工厂吗?”
“是的,”佩斯特激动地说,“就是这么回事!一切都是奥斯丁的错!是他散布了诋毁我的谣言,是他蔑视我,鄙夷我,是他让我意识到,我该惩罚他,我必须要代替上帝惩罚他!这是奥斯丁应得的的惩罚,他必须要为他说过的话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