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混乱不堪的梦境,让卡洛斯陷入了深深的疲惫。他越想遗忘梦境中的对话,那些字词却越发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重现,以至于第二天看到卡洛斯的罗伊,不得不为他的健康担忧起来。
“真希望你们不是被感染了什么可怕的疾病,艾伦是,你也是。哦,为什么你们一个接着一个变得这么虚弱?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眼睛,请告诉我,你真的还好吗,卡洛斯?健康真的没有远离你吗?”罗伊的眉头紧蹙,“你大可以重新回到床铺上,好好睡一觉。相信我,没有人会责怪一个虚弱的病人。”
“不,谢谢您,舅舅,”卡洛斯摇着头说,“也请您放弃带我去医院的想法,我只是有些失眠,并不是得了什么可怕的疾病。”
但罗伊并不放心,卡洛斯发誓真的只是没睡好,才让罗伊勉强停止了无止境的关切。
可这一天的卡洛斯明显心事重重,他时不时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任凭时间毫无意义地流逝,而当罗伊顺着卡洛斯的视线看过去,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
罗伊求助一般看向他的好友休伯特——这位公爵在一大早就造访了医生的宅邸。
接触到罗伊的信号,优雅地喝着茶的休伯特放下茶杯,对着卡洛斯说:“罗伊和你说了吗?”
卡洛斯疑惑地看向休伯特。
“是有关佩斯特·坎贝尔的事。”休伯特平静地说。
罗伊和卡洛斯的表情全都改变了。
“休伯特!”罗伊不满地制止,好友的话题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你说这个干什么?那个家伙和卡洛斯可没有任何关系!”
卡洛斯则终于把飘荡的精神收了回来:“佩斯特·坎贝尔?”
“是的,你的弟弟。”休伯特说。
“休伯特!”罗伊越发的不满了。
“从血缘关系来说,他们的确是兄弟,”休伯特说,“这一点,你无可辩驳,我的朋友。而且,逃避躲藏并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行为。你是一个勇往直前的人,罗伊,这样的你,却希望你的外甥做一个软弱无能的懦夫吗?”
罗伊刚想反驳,卡洛斯已经把目光转向了他。
面对着卡洛斯直白真诚的目光,罗伊一边想着应该把休伯特赶出门去,一边不甘不愿地说:“是一封请柬。某个该死的家伙希望我能参加他儿子的成人晚宴。这样厚颜无耻的事,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
“……”卡洛斯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今年成年了。”
罗伊脸色不好地点了点头。他和卡洛斯都知道,佩斯特·坎贝尔今年满二十一岁意味着什么。
“所以,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卡洛斯垂下眼,有些讽刺地说,“这就是深情的唐纳德勋爵。”
罗伊张开口,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神色莫名地闭上了嘴。
休伯特看了罗伊一眼,转向卡洛斯说:“你该明白,孩子,罗伊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是的,我知道。”
“但比起他的关怀,我更想知道另一件事,”休伯特直视着卡洛斯的眼睛,“卡洛斯先生,你想向你的父亲一家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