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不是约会的好时节,让人的身体自动进入“自我冷却”的警备状态,加快的呼吸使人分不清是中暑还是神经兴奋。
随着镜头的推近,身着一袭白裙的池雅梳着侧边麻花辫从道路拐角缓缓走来。
看见站在馆前的人,池雅先是欣喜,而后惊于他打遮阳伞。
他一件克莱因蓝阔型短袖衬衫搭黑色短裤,显得他更白了,因攥着伞把,戴着腕表的手显得更加骨节分明,如反着光的玉石。
他微侧身站着,没有看向路这头,芝兰玉树,却依旧清贵自傲。
池雅无意识往下压了伞面,没有出声喊他。
晋从清听见明显脚步才挑唇仰起头来。
他一笑,池雅便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两人往热带植物馆里去,池雅试探地问他,“你是猜到眼镜是谁了吗?”
晋从清垂下眼,摇头,“没有,我还没有达到这个本事,相处时间太短了。”
“那你觉得这眼镜是谁的?”
她转脸看了眼身侧人,目光期待又羞怯,“能猜到是我吗?”
这是他们第二次约会,晋从清是所有男嘉宾里与她相处最多的,缘分偏向她,她希望他对她是有好感的。
作为影片剪辑师,她一天72小时都盯着电脑,所以对眼睛很重视,眼睛稍有不适就会去看,还会去重新匹配眼镜,因此拥有十副以上的眼镜。
眼镜是她搭档,代表着她。
两人逐渐走进热带植物特有的叶宽枝粗的小径。
绿意葳蕤的景象和对比湿润的空气使人浮躁的心绪都平和下来。
晋从清也轻轻看了她一眼,“现在的结果是你我。”
“我很期待认识这些陌生的热带植物。”
加快的心跳让池雅放轻了后半句的声音,她欣喜地应了声。
在一家陶艺店里,彭忆南和成熙正面对面转手控制泥团于陶轮中心,小心翼翼地塑形。
成熙在饭桌聊天时说过她的饰品从来是独一无二,她希望给予每一个饰品设计独特的意义,所以彭忆南选择了陶塑。
在这她也能享受艺术制作的过程,创造出一个不完美却特别的陶瓷。
甄珎就是在此刻推开门的。
成熙朝着门,待她抬手蹭鬓发时就看见了走来的甄珎。
走来的人狡黠地对她竖起手指,作出嘘的手势,而后一两步轻轻移到彭忆南身后。
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人肩膀,等人往左转头,她立马蹲在他右侧。
彭忆南转过头,就看见人低他一头,保持适当距离,唇边浑圆的漩涡如同花影,痒痒的甜意要涌进人心窝里。
“不期而遇啦。”
又见人抿唇,举起手,“节目组说反转特权,我就选择你们了,欢迎我吗?”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不自在的成熙。
她嘴角僵硬,“欢迎啊,当然欢迎。”
甄珎满意的点头,又歪头盯着彭忆南看,声音拉长,“你呢?”
彭忆南垂眼抬眼,又垂眼,声音像卡顿的磁带机,“你,欢迎,你喜欢做这个吗?”
“没有,我大学学过雕塑,或许比你们厉害点?”她站起身,扬起一边嘴角故作得意。
成熙看他们交谈,插话,“你要不要先放下包,和我一起做。”
甄珎点头,走向置物架,顺便拿了条围裙。
她今日穿了条做工精巧的云色镂空针织长裙,裙及脚面,其宽肩带与慵懒贴身的造型走势粗看像一条裙裤。
系好围裙,甄珎从服务台拿了条皮绳,随手拢起发,边扎边向相谈甚欢的两人走去。
随着她在成熙身旁坐下,成熙的笑声愈加明朗。
她奇怪地瞧着彭忆南,好奇他说了什么,让在小屋里气质清雅的人开怀大笑。
对面的人眉眼弯弯地移向她,莫名局促地收敛了笑意。
甄珎定定和他对视几秒才垂眼看向他们手中的泥土,“这是黄泥吧。”
“对,他们说这种泥比较适合我们新手。”成熙接话。
甄珎点头,看着她手中初见形状的碗,“这边有点厚好像。”
“你右手可以四指伸入碗内,指腹顶住厚壁,向外轻推。”
成熙下意识压弯身子,抬高手臂,没听懂她的话,试图用右手从外侧将它压薄。
可成熙觉得碗越转越快,怎么也摁不住,有点急躁地加重了力度,左侧薄壁一下断裂开来。
甄珎提示的话语很轻柔,但还是感受到了成熙的不满,所以没再多嘴,在泥条快飞出时及时按停了转盘。
损破一瞬间,彭忆南和成熙都没反应过来,手艺师傅正好拿着泥块过来。
本就娱乐馆,失败一百次都正常,师傅淡定指导,“你把泥刮下来重新捏成一团,洒点水,再重新塑性,别急,慢慢来。”
甄珎感谢师傅的解围,瞧着不成样的盘面,有种大人做事小孩插嘴而自请代罪羔羊的目瞪口呆。
她扭身将手中的泥递过去,“要不要换一块泥。”
成熙对上她素净的脸,嘴唇抿成直线,低头去裹转盘的泥,“不用了,谢谢。”
她情绪像针尖一样对着她,甄珎抬眼去寻彭忆南。
彭忆南手中的转盘早就停止,他躲过甄珎的目光,伸手帮成熙,声音安抚,“没关系的,我们让师傅在这帮我们,肯定不会再出错,还有很多时间。”
这刻甄珎意识到节目组所谓的特权有多恶毒。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