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
曦和呢喃出声,将采来的一把蓝色小野花放在李序秋墓前。
你选择的男人背叛了你,你放下的男人忘不了你,年纪轻轻就送了命,为了爱情你得到了什么,真的值得吗?
她抹了抹脸,在草地上坐下,目光凝滞在泠泠春水中,沉沉暮色下。
忽然,咣当一声,一个白色的瓷盆撞到碑座上,晃悠了两圈,被一沓燃火的黄纸定定按住。
谢时维单膝跪地,往瓷盆里添了几张黄纸,顺手递给曦和一叠。
曦和看了一眼没接,“傍晚烧纸钱容易招鬼。”
谢时维不以为意,继续添纸,“鬼哪有人可怕。”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谢时维摊手,一脸震惊,仿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污蔑。
曦和扯了扯嘴角,不想理他浮夸的表演。
“为什么把周允带来?”
“她想见你。”
“你觉得……”她顿了顿,“我母亲……”
想了想,她还是没能说下去。
惋惜也好,气愤也罢,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再多的评价也没有意义。
她深深叹气,“你该看到了,为爱执着的结局。”
谢时维将燃了一半的黄纸丢进瓷盆,想了想,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全部的故事,但他们是他们的结局,我有我的结局,不执着到底怎么看得到结局?”
“如果结局不如意,空耗了岁月,错过了良人,你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谢时维笑了笑,“良人不会错过,她只是还不爱我。”
曦和看着摇曳的火苗,“如果她一辈子都不爱你呢?”
谢时维挠了挠她的下巴,“那我也太没用了。”
他看着她继续说:“只要我没死,就还不到结局。到底如不如意,现在思考为时过早。”
曦和皱眉,仿佛在看一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值得吗?”
谢时维啧了一声,“多少事情都败在这两个字上。坚持就是值得,值得就坚持。”
“花费一辈子堵一个结果的人,不是疯子就是莽夫。”
“夫人,人生需要无所畏惧的激情,而且也没那么夸张。爱情完蛋了,还有事业。事业倒了,还有一条命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都会有条出路。”
“你倒看得挺开。”曦和转念一想,“这还是你吗?”
谢时维扬了扬眉毛,勾起一抹笑。
“跟我还虚虚实实的,有必要吗?”
曦和无语地看着他。
谢时维盘腿坐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她颈间垂下的丝巾。
“其实我问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心里预设了你的回答。但你真正给出的答案总能让我惊喜,也让我有了更多的期待。”
类似的话他之前说过,这次曦和听明白了,他问的有些问题看似稀松平常,实际上包含了一些试探。
至于试探了什么,说不出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这次惊喜是什么?”
“惊喜在你很懂我,你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相信这一点,无论我耍了多少花招。”
曦和嗤笑,“你这样自负的人还需要别人懂你?”
“心是会寂寞的,需要人哄一哄。夫人,”谢时维握住她的手,“你就是我选中的人。”
曦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她露出些许冷笑,一脚重重踏在他心口上。
谢时维措手不及,两腿胡乱上扬,重心后倒,但很快一手撑地,腰背挺直,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脚。
曦和弯腰,手臂搭在屈起的腿上,俯视他:“喜欢这样哄你吗?”
谢时维似笑非笑,眼中漾着热切的光,“要是换个地方就好了。”
曦和脚上加大力道,蹍了蹍他胸口,“在这儿还敢耍嘴皮子。”
谢时维乖巧地看着她。
她拍了拍他的脸,“该算算账了。第一件,你在监视我。”
“哪有的事?”
“我去酒店找顾钦,人不在,门口碰上小鹤,说是往这边来了。”
“小鹤一直住那家酒店,有什么问题?”
“重点是为什么这么巧?我前脚下楼,他后脚就出现在酒店门口。还有,顾钦为什么会住在那家酒店,明明街上有四家酒店可选。”
“你算准了顾钦会来,提前安排了三家酒店客满。”她抱着手臂冷哼,“亏了谢董提醒我,这里的旅游路线是你开发的,也就是说这里的产业多半有你的参与。安排这么桩巧合,也就一句话的事。”
“不,两句话。”谢时维竖起大拇指,“让姓顾的住在季明,”他又竖起食指,“小鹤隔壁。”
他闭上左眼,将食指瞄准曦和,开枪,一击而中。
曦和依旧冷笑,“不对,还是要有人跟着我。我可能在午后的任何时间去找顾钦。”
“你的妹妹担心你的人身安全,这一点请求,我怎么忍心不答应呢?”
“除了你,哪里都安全。”
“夫人,你是法律人,应该知道我国妇女、儿童拐卖时有发生,一见不到你我会焦虑的,你体谅体谅我吧。”
谢时维盯着裤管里的白嫩小腿,心里发热,手刚摸上去,曦和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狗屁!你就是怕我跑了!”
这一脚实在是不留余力、不讲情面,谢时维直愣愣倒在了草地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一脚被KO真是很丢脸。要说打架,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也练出来了,怎么就没接住这一脚呢?
谢时维咳嗽了两声,翻身坐起,“夫人,轻点儿,不是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