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维忍着痛低声抗议。
“彼此彼此,还是昨天跟你学的一手呢。”
杜秋明走到曦和身旁,轻咳了一声。
“杜总,我俩商量了,您这里碎了的一茶一盏,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哪怕是掉了片叶子,谢时维都会照价赔偿。”
谢时维站了起来,单手插兜,“依夫人所言。”
“客气客气,温泉山庄永远为你们敞开,一应花费都是我们待客必需,没听过什么赔偿说法。”
杜秋明扯了个笑,继续说:“只是我年纪大了,记性大不如前。印象中当初签开发协议的时候,你谢氏父子不得入院,白纸黑字说得挺清楚。”
“当然,不得入院。”谢时维打了个响指,直指脚下,“但我在院上,只是那位谢先生打算破门而入了。”
“杜总,况且我们的合作才开始,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难道会把钱推到河里吗?”
曦和与杜秋明对视一眼。
“爸爸来了?”
谢时维:“应该说明的是,俞叔也来了,而且出手了。”
杜秋明疾步走向月洞门外。
曦和离墙更近了些,“怎么不早说?”
谢时维蹲下身,手臂搭在膝盖上,“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粉色丝巾抛给她。
曦和接住,展开看了一眼,敛了笑。
“难道不是你挑唆的吗?”
“那就没必要通风报信了。”
“万一在你计算之内呢?”
“无利可图,不值一算。”
曦和冷笑,把丝巾丢在地上。
“晚点跟你算账。”
“需要我沐浴更衣吗?”
曦和转了身,闻言扭过头,“最好跪着等。”
她出了垂花门,循着记忆走了两段路,在一个分岔路口犹豫不决。
竹林叠翠迷人眼,方向感不好瞧不出个头绪。
“我来带你过去吧。”身后传来一道柔声。
周允走来,手上握着那条粉色丝巾。
“昨天街上我看到你了,身材那样好,原来身手不凡。”
周允笑着低头,盯着鞋,踮了踮脚。想起丝巾来,要为曦和系上。
“护着点好。”
曦和挡住她的手,“你为谢时维做事?”
周允点头,曦和撇了下嘴,由着她为自己穿戴。
“你别听他鬼话,他就是看伤口碍眼。”
“老大有他的道理。”
“哼,全是歪理和强词夺理。”
周允整理好蝴蝶结,灰绿色的眼眸盈满笑意。
“云哥说你是我们的ACE。”
曦和笑着扬起下巴,“checkmate。”
周允拉着曦和小跑,绕过一方温泉,柳暗花明,从侧门借道前厅。
刚一露面,就见各人面色凝重,气氛低沉。
杜秋明坐在主位,低头思索,身侧的两个黑西装男人一个绷带吊着胳膊,一个绑带缠着大腿。
曦和扬了扬眉毛,俞叔下手够重的。
谢东陵坐在左面下首尊位,胳膊撑在扶手上,双手指尖对碰。他看了曦和一眼,又回到对墙的字画上。
俞林远坐在他右侧,腰背挺直,双臂环胸。
顾钦刚端起茶盏,看到曦和,从右面下首的椅子上弹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肩,自上而下打量。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
顾钦见她事不关己,昨夜的焦急仿佛一场笑话,冷了脸重重坐回椅子上。
曦和皱眉,话说一半气呼呼走了,莫名其妙。
厅堂内还有三个空座位,作为晚辈自然不可左尊。右面的位子,她本心想坐靠近门的那个,可那会暗里损了顾钦的面子。
里子归里子,面子是面子。
她走到顾钦旁边的椅子,刚一坐下,顾钦瞪了她一眼又扭过头。
曦和也扭头不理他。
杜秋明好似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灰暗的眼睛迸出了亮光。
“前面的议题无法达成一致,那我只好把我的一点顾虑说出来供大家参考。”
他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院子的产权在序秋名下,就在今早我同曦和拟了个草案,预备把院子还给她,这事儿还请顾大律师帮帮忙。”
曦和看着他,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些许热切。
谢东陵拿起案几上的眼镜戴上,望向曦和。
曦和一下子绷紧了心神,双手紧握,脑中演练的话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愣愣地由他审视。
“既然这样,没必要让她为难。等权利落定,我再提出我的计划。”
谢东陵站起身,扣上西服纽扣,向右伸出手。
俞林远会意,从夹克衫里拿出个红丝绒的小方盒递到他手上。
“尽快择定婚期。”
曦和双手接过,待谢东陵走后,打开盒盖。
晶莹纯净的钻石在阳光下愈发流光溢彩。
丢掉的戒指又回到了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