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不把钱给她,她哪里要到这个地步。
齐正鸣,“厂里的瑕疵布都有数,大家伙分完就没了,你就算想要,也没有多余的。”
陈歆,“碎布条呢?我可听说你们仓库不少碎布头,能让人随便拿。”
拿回家做个拖把、补个补丁什么的,都是不错的东西。手巧的还会缝在一起,做一些小部件。
齐正鸣没什么好气,“你有那个手艺吗?”
陈歆坐起身,也生气了,“你就说吧,我嫁进你家这么些年,你们是防贼呢。给的钱只够我吃喝的,在家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想买点衣服鞋袜还得跟你伸手。”
“你们有没有把我当自家人看待?”
“要不是没钱,我能这么想吗?还不是给逼的。”
陈歆年轻漂亮,一张脸哭起来楚楚可怜,齐正鸣又有些心软了,“你要多少,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陈歆,“那你为什么偏要我伸手你才给我?”
齐正鸣想着,给点钱让她歇了那个念头,也不错,反正他自个没多少花销的地方,“往后我剩下的工资,都交给你。”
陈歆,“你都跟我结婚了,谁家还给爹妈交这么大笔工资。给个十几二十不够吗?你家又不是兄弟多没分家,得上交公中。”
他们的钱就该跟齐父齐母的分开使。
陈歆,“我都给累的流产了,本来我们第一个儿子早出生了。”
齐正鸣正心虚呢,随口答应,“我一定跟我妈说。孩子还会有,你别着急,我们还年轻。”
陈歆眼尾就那么轻轻一勾,“你倒是赶紧给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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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陈歆又提了几次,说尽好处,只要提供一个渠道,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去卖,多的人愿意帮忙。
齐正鸣怎么都不同意,眼见着他神情不耐烦,知道他这是恼了,陈歆不想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只好暂时放弃。
一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
齐家几人需要上班,家里一共两辆自行车。她跟齐正鸣说白天没事,想回家去看看,跟他借了车,骑去乡下,专收鸡蛋农产品。
刚好齐正鸣给了她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黑市的位置她寻摸过,这两年县城不是白待的。村民交给供销社回收的价格不高,还得大老远跑镇上县城一趟,她上门说要换,多的是人愿意。
这年头谁家没个孩子孕妇什么的,跟别人家换鸡蛋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些养鸡的人家,下的蛋都不是自个吃的,而是专门拿去换钱。
一个鸡蛋五分钱,放在黑市上能卖到七八分甚至一毛钱,看个头大小不等。
陈歆这么跑了几趟,渐渐尝到了甜头。虽说有点辛苦,但看着钱一点点堆起来,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那些靠着时代福利赚大钱的,不一定就有多聪明,用后世的话来说,站在风口上,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几个村跑下来,她不拘鸡蛋还是其他的干货,看到什么收什么。
以前她想到那些人发家的过程,就恨不能重回过去。现在真回来了,男人靠不住,靠自己一样。
要不是齐正鸣对她不好,她也不必如此辛苦。
这年头,投机倒把的互相都有个关系。大团体小团体,一个人做点小生意没事,这么大张旗鼓,指定有人盯上。
陈歆想的这些是只有她一个人想到吗?那些村子早被人圈地盘圈住了,那人下去一问,早被人收走了,心想哪个不长眼的抢他的生意。
于是就那么一查,陈歆被举报了。
投机倒把是大罪,要被送去农场改造的。为了不影响自己,举报的人倒也没说她倒卖物品,只说她在黑市上买卖。
这个罪名就小了,这年头家里困难的,谁没去过黑市?都当她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人,被揭发出来了。
不用送去改造,小罪少不了。尤其是齐正鸣,作为犯错方的丈夫,管教不严,让盯着他位置的人拉了下去,从高级职工变成了普通职工,工资水平下降好几个等级。
这下陈歆怎么说都没用了,不仅是齐母不喜欢她,现在连带着齐父和齐正鸣都不待见她,办完事话都不说一句,让她安心在家生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皮一直没动静。想到后世她也是只剩了一个就没了动静,心里突然有些惶恐。
陈曦上一世到底有没有怀过孕?难不成也是跟她一样中途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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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不知道陈歆那些事,只过年陈歆回家的时候,知道对方的孩子没留住。
这年头夭折几个孩子不是大事,大家听过也只唏嘘两声。怪不得上一年过年没回家,是在家坐小月子呢。
这个婆母倒是对儿媳妇不错。
听到这些话,陈歆恨得牙痒痒。
齐母哪里是对她不错,她是怕她出去乱说,败坏自己的名声。磋磨儿媳以致女方流产,平白担个恶毒的名头。
齐母在家属区一贯是和善好说话的性子,否则不至于让陈歆误会,上一世陈曦在家过的是多好的日子。
等她那会坐完小月子,出门跟人说起,齐母早把话圆好了,她说什么别人不信是齐母故意让她累坏了身体。还劝她孩子没了就没了,养好身体照样怀下一个。
她就说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原来不是愧疚,而是在这等着她,面甜心苦。